虽然才刚恢复高考,但像是华清大学这样的高校,一直都在正常上课,只不过前些年招的是工农兵大学生。
季清源对罗秀有相当大的信心,知道她一定能考上大学,所以将排名前几的好大学,最吃香的专业以及录取分数的都打听清楚,附带着写在了信纸上。
他在京市有人脉,打听这些会方便一些。
虽然罗秀也能通过淘淘得到这些信息,但季清源能先一步想到这个,还是让罗秀感觉心里暖暖的。
党文青突然凑过来,“这封信是谁寄来的啊?”
罗秀不慌不忙地将信纸收了起来,“一个朋友。”
党文青做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看来这个朋友对你很重要嘛,看着信都能偷笑出来。”
“有吗?”罗秀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确实在微微上扬,她只好解释,“我这个朋友是京市人,他用自己的途径帮我打听到了京市几所高校的一些情况,可以帮助我选择学校和专业,我能不高兴吗?”
“这样啊,亏我还以为有热闹可以看呢。”
罗秀不禁瞪了党文青一眼,“你这遗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还有,咱们得出发了,再耽搁一会儿就要错过跟大部队汇合了。”
三人把该拿的东西都拿上,就一起约着出门了。
罗芳只需要等到明天高考直接去学校就行,所以就没有跟着她们一起。
学校说是带着大家一起去县一中,但其实也只是安排几个带队老师,毕竟以镇一中的条件,还无法添置一辆校车。
被分配到县一中去考试的有十八个学生,但除了罗秀和张玉玲之外,学校门口只有七个学生,来了将将一半。
带队的赵老师检查了一下名单表,“人都已经到齐了,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赶到县一中正好是下午,还能去考场看一圈,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罗秀拉着党文青上前,对赵老师解释,“赵老师,这个是我表妹,是勉阳镇一中的学生,她这次也被分配到了县一中参加高考。我想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可以吗?”
赵老师点点头:“当然可以,但是安全问题还是得自己多注意一点,我忙起来未必会注意到她。”
“赵老师放心,我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一行人这才去搭乘前往县一中的客车。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队,看样子,不仅混不到座位,连能不能挤上车都不好说。
“赵老师,我们要不等下一趟车,万一我们等会儿挤不上车怎么办?”
“这个车坐着本来就难受,现在天气这么热,各种难闻的气味混杂在车厢里,要是再没有座位,等我们到的时候,肯定已经晕头转向了。”
赵老师笑笑:“同学们不必担心,孙校长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提前做好安排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藏青色上衣,右手臂上还带着袖章的工作人员径直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卖票本,“你们就是镇一中的学生?”
赵老师:“对,我是带队老师,这些都是我们镇一中的学生。”
连同罗秀和张玉玲党文青在内,一共十个学生外加三个老师,售票员撕下来十三张票递给了赵老师,“把钱给了,你们就可以先上车了,找一个位置坐下来。”
闻言,同学们都格外雀跃。
能提前上车,还有座位,意味着他们这一路上能少遭不少罪。
去县城的车票八毛钱一张,赵老师把十三张车票钱全都支付了,带着学生们依次上了车。
排在最前面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排了许久的位置被十多个人抢了,不禁怒气满满,大声质问售票员:“我早早地在这儿排队,都排了大半个小时了,就为了等会儿能抢个座位,她们凭什么插队!”
“就凭他们是去参加高考的学生!”售票员的声音不轻不重,“你们要是没有要紧事的话,可以多排一会儿等下一班车,咱们都知道学生上学不容易,眼瞅着明天就要参加高考了,可不得给他们提供一点便利?”
“只是几个座位而已,要是他们高考成绩好,咱们河东镇也能面上有光是不是?”
听完售票员的话,人群里的反对声逐渐熄灭了。
参加高考的学生啊,那没事了!
罗秀和张玉玲党文青坐在了最后一排,只有这儿才能同时坐下她们三个人。
坐好以后,罗秀从斜挎包里拿出来了两块五毛钱,拿给了坐在前一排的赵老师,“赵老师,这是我和我表妹还有张玉玲同学的车票。”
赵老师愣了一瞬,忙说道:“罗秀同学,车票钱校长会给报销,你就不要操心这个了,好好休息一会儿,明天以最饱满的状态迎接高考。”
罗秀想了想,收下了一块五,但坚持把一块钱递给赵老师,“这是我表妹的车票钱。她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所以不能占用资源。您愿意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出发,对我们的帮助已经足够大了,钱方面,我们希望还是自己承担。”
只是八毛钱而已,不管是对罗秀还是党文青而言都不算什么,但要是不给这钱,难免会落人口舌。
赵老师拗不过,只好接过了钱,又找了罗秀两毛钱。
等罗秀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党文青立刻拿了一块钱给她,“我刚才只顾着感动售票员对我们的照顾了,没想起来给钱的事儿,秀秀,谢谢你。”
罗秀大大方方地把钱接过来,又把两毛钱递给她,“不客气。”
张玉玲戳了戳罗秀,“我那八毛钱,你给我记账上,等回头我一次给你。”
说话间,车子已经缓缓发动了。
虽然她们最早上车,都抢到了座位,但车厢里挤满了人,连多余的空隙都没有,所以哪怕车窗大开着,但很快还是布满了各种令人头晕眼花的味道。
等抵达县城的时候,罗秀不可避免又晕车了,还是靠着党文青和张玉玲两个人搀扶着,才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