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我也不知道我这样说对不对,但我就是觉得吧,比起钱来说,人品是最重要的。就从文玲姐被人欺负,只有顾伟坚定地保护她,以及刚才听到动静,他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打周大江这两件事儿上,都能看出来顾伟的为人处世不差。”
“咱们要是好好挑选,确实可以给文玲姐找一个家境殷实的对象,但谁也不敢保证,她嫁过去就一定会幸福啊。到时候离得远了,你们想帮衬也帮衬不上。嫁到顾家去,房前屋后的,您天天都能瞧见她,知道她过得好与不好,您跟大舅也能放心不是?”
大舅妈沉默了。
好半晌后,她才说道,“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但就让我这么把文玲嫁给他,我也不甘心!至少他得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一下吧?那房子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倒塌,下雨天漏雨,大冬天漏风的,我怎么舍得让文玲去吃苦?”
“他要是真的相中了我家文玲想娶她的话,那就拿出诚意来,什么时候把房子修了再来我面前提这事儿,否则想也不要想!”
说完,大舅妈伸出右手的食指用力点了点党文玲的额头,“你明天就去把我这话带给顾伟,至于你们俩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就看他顾伟的表现了!我要求也不高,反正家里就他一个人,房子不用修得太大,但最起码得有两间青砖房。没房子,别想!”
党文玲刚松了一口气,心又提了起来。
她知道顾伟在镇上卖红薯粉,生意算不上好,勉强能养活得了自己,根本攒不下几个钱。
要修青砖房,他得攒多久的钱?
但党文玲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她也知道母亲这样说是为了她着想,也就顺势同意了。
党文青和罗秀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架着党文玲的左右胳膊,将她弄到了卧室里。
“很晚了,大家都去睡吧!”党外公摆摆手,“有什么事儿,明天白天再说吧。”
因为党文玲这一茬,所以党家大舅都没顾上跟家里人说在鸡圈守夜的事情。
好不容易这事儿说完了,他正准备说这事儿,就见党建国和党建设兄弟俩披上厚棉袄就准备出去。
“你俩干啥去?”
“爸,我觉得秀儿说得没错,咱们不能因为现在过年就有所懈怠。那七百多只鸡崽子是咱家全部的希望,所以我们得时刻盯着,我们承担不起这个损失。”
“没错大伯,大姑父和铁军叔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好好陪陪他们,我跟建国哥我俩守夜就是了。”
说着,兄弟俩就要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党外婆叫住了。
“这俩暖水袋和毛手套都是芳芳二婶儿拿来的,暖水袋里我已经灌满热水了,你们把暖水袋揣怀里,再把手套戴上,免得着凉了。”
“奶,我们俩年轻力壮的,不怕。您留着跟我爷用。”
“我们俩钻被窝里暖和着呢,你们再年轻也得注意保暖。快拿着吧。”
闻言,兄弟俩只好接过了暖水袋和手套。
“别说,这毛手套就是比线手套好,一戴上就感觉体温都上升了。”
“暖水袋也好用,我放在肚子上,暖呼呼的。”
原本以为今天还要吹冷风,但是有了暖水袋和毛手套的加持,好像夜里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卧室里,党文玲把党文青和罗芳挤开,自己凑到了罗秀跟前,踯躅着开口:“秀秀,姐有件事儿想找你帮忙。”
罗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文玲姐,我知道你想让我干啥。但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虽然我今天确实帮你说话了,但不代表我认可了顾伟这个人。他值不值得让我们把你托付给他,还有待考量呢。”
“等确定他值得托付以后,不用你说,我肯定会帮你们想一个能挣钱的营生,但是现在嘛,咱们不说这个!”
免得她把主意告诉党文玲,党文玲又告诉顾伟,他挣了钱以后始乱终弃怎么办?
倒不是罗秀自负,认为自己给出的主意一定能挣钱,纯粹是因为,刚刚改革开放,只要人踏实肯干又真心实意,基本上都能挣到钱。
听罗秀这么说,党文玲也就没再坚持,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心里清楚,罗秀是为了她好。
“秀秀,你跟姐说,我跟顾伟结婚的话,真的有那么多好处吗?”
罗秀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我刚才在堂屋说的那些话,咱们要用辩证的眼光去看待。好处是有,就是你在家里有绝对的话语权,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你。但坏处也有,别的不说,就说你们结婚以后,肯定要生孩子吧,将来谁给带孩子,这可是个大问题。”
而且这个年代,计划生育还没有开始实施,党文玲至少得生两个孩子。
党建国的年纪也不小了,就等着这一批鸡出栏以后,家里挣了钱就开始相看对象呢,兄妹俩肯定前后脚结婚生娃,大舅妈又要忙家里的事情,又要照看孩子,肯定分身乏术。
就算她心里记挂着党文玲这个闺女,但为了维持家庭的和谐,也得以儿子儿媳和孙子为主。
罗秀前世没结过婚,但她身边的朋友亲戚都生了孩子,扬言带孩子是幸福和痛苦并存,可想而知带孩子有多费大人。
但党文玲却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孩子吗,只要养到会走会跑会说话能自己吃饭就成,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就算难那也只是几年的工夫,比起我一辈子的幸福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其实我之前对于婚姻没有什么想法,只要父母相中了就行,嫁给谁不是嫁?但是出了之前的事儿,我意识到,陈家那样的绝对要不得,如果我真的嫁过去了,以后家里但凡出点什么事情,我肯定是最先被抛弃的那一个。”
“至于顾伟,要说我多中意他吧,其实也不见得,毕竟接触不算太多,但我跟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