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的好母亲,我不求你能帮我,但我希望你别害我成不成?”
罗红霞带着哭腔,“丽丽,妈最疼的就是你了,我只是想帮你,怎么可能害你呢?”
“你要是想帮我,行啊,你跟我一起去公安局,你跟公安说,那个老鳏夫是你打死的,你不忍心看我被他折磨,所以替我报仇了!可是,你敢吗?”
“丽丽……”
钱丽已经背过身去,不再看罗红霞了。
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嘴上口口声声地说多爱她,但她每一次被钱勇打的时候,当妈的从来没有替她出头过。
如果真的在乎她,当时钱勇要用她去换彩礼的时候,为什么不阻止呢?
现在过来跟她哭诉自己的委屈?
她钱丽又不是傻的!
“您就当做没见过我吧!”
钱丽深深地看了罗红霞一眼,“以后您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说完,她就越过了罗红霞要走。
但是脚步才刚迈出去两步,就被突然出现的公安给制止了。
“钱丽,我们怀疑你跟一桩恶意伤人案件有关,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钱丽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罗红霞,眼里满是震惊和失望,“你报公安了?”
罗红霞不停摇头:“我没有,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丽丽,妈怎么会报公安呢?”
钱丽恨恨地收回了目光,不再看罗红霞一眼。
是不是她报的公安,已经不重要了。
眼瞅着钱丽要被押送上车,罗红霞不顾自己右脚的疼痛,扒着车门不撒手。
“是我打死老陈头的,跟我闺女没关系,你们抓错人了!”
老陈头,就是那个老鳏夫。
公安索性将罗红霞也一并带走了。
至于报案的张玉玲,也已经做好了笔录。
“我不认识钱丽,但她的两个表姐跟我是同班同学,我们关系很好。那天钱丽来找她表姐们的时候,在小吃店门口发生了争执,三人大吵了一架,最后钱丽露出了她胳膊上的伤疤,她两个表姐心软,把她留了下来。”
“今天中午,我得知她杀了人却畏罪潜逃了,我那两个同学一直都在找她。恰好下午我们家小吃摊收摊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她,所以就去报公安了。这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情,没有一句假话。”
至于她发现钱丽以后,先去通知了罗秀一家人,这件事被她隐瞒下来了。
反正钱丽都已经被抓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玉玲,这次谢谢你,要不是你,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住钱丽呢。”
张玉玲摇摇头:“咱们是朋友,你不用跟我客气。”
虽然这个朋友只是她单方面承认的。
但她念着罗秀对她的帮助,这次不过是回报了罗秀而已,至于罗秀要不要跟她做朋友……
“对,你说得没错,咱们是朋友,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嗐,都是朋友,客气什么啊!不早了,咱们就各回各家?”
“嗯,明早学校见。”
罗秀和罗妈回了小吃店,将最新消息带给了党桂芬和罗芳。
“就被抓住了?”
“钱丽被抓住了,罗红霞不知道跟公安说了什么,也被带走了。这下子,咱们的冤屈可算洗清楚了,不用时刻担心钱丽蹦跶出来做点什么。”
但罗秀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钱丽和罗红霞分别被审问。
“你是说,老陈头是你打死的?时间,地点,你动手的原因,还有你动手的工具,全都交代清楚。”
罗红霞低着脑袋,声音不大,但咬字却很清晰。
“时间是六天前,就在老陈头家里。我丈夫钱勇是个酒鬼,他欠了酒坊一百多块钱还不上,被酒坊的人威胁以后,就跟老陈头达成了交易,把我闺女嫁过去,换两百块钱的彩礼。”
审问罗红霞的是个女公安,听她这样说,有些生气地问道:“你丈夫说嫁就嫁?你这个当妈的,就没有替自己的女儿争取一下?”
“我争取了!”罗红霞突然抬起头,凌乱的头发和通红的眼眶,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但我一说不同意,钱勇就打我,往死里打!丽丽被老陈头接走的那天,我被钱勇打得根本下不了床。”
“她是我女儿,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怎么舍得她大好的青春浪费在那样一个糟老头子身上?可是我反抗不了啊……”
女公安敲敲桌面,“说重点。”
罗红霞吸了吸鼻子,又继续说道:“丽丽去了老陈头家的第二天晚上,她趁着老陈头喝醉了酒,偷摸跑回了家。只看了她一眼,我的心都要裂开了。我白白嫩嫩的闺女,被他打得浑身上下都是抽痕……”
“丽丽求我,带她离开老陈头,可是我们母女俩连一块钱都凑不出来,我能带着她去哪儿呢?后来钱勇回来,发现丽丽在家,又将她揍了一顿,之后将她送回了老陈头家。”
“又过了两天,我身体好一些了,趁着钱勇不在家,偷摸去老陈头家看丽丽,就看到他扯着丽丽的头发,把她的头往水缸里闷。作为一个母亲,我看不了这个,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力气,从墙角抄了一根扁担,就往老陈头身上招呼。”
“老陈头喝了酒,又对丽丽施暴,本身也没多少力气了,被我揍了几下,他没有反抗的力气,晕死了过去。”
“丽丽跟我哭诉她这几天的遭遇,当妈的听不了这个,于是我在老陈头家里找了一些老鼠药,强行给他灌了下去。之后我让丽丽去河东镇找她两个舅舅舅妈。我哥嫂家的条件要好一些,应该能收留丽丽。”
“我们从老陈头家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有断气……”
罗红霞说的时候,女公安一直在看检查报告。
老陈头的死因确实是服用了过期的老鼠药,同时他的后脑勺和后背有几处伤痕,附和扁担击打的痕迹。
罗红霞的证词,看起来天衣无缝,但女公安却觉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