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房子租好了,你只需要知会我一声什么时候开门营业就行。”
别的事情,她一概不管。
党桂芬的心态很好理解,虽然大房和二房没有分家,但她心里分得很清楚,家里的钱,大头都是罗秀一家三口挣的。
而他们一家四口,如今跟着罗秀过上了顿顿有肉吃,经常有新衣服穿的美好生活,她的两个孩子也上了学,只要自己争气,就能奔一个好前程。
对于目前的生活,党桂芬十分满意,所以她不愿意主动打破如今的格局。
她不贪心,所求所愿不过是希望一家人平安喜乐,要是变得贪婪了,美好的生活可就离她远去了。
关于党桂芬的心态,罗妈揣摩得一清二楚,也就任由她去了。
母女俩骑着自行车到了镇上,在罗秀的带领下,很快又到了小宁家。
来开门的依旧是小宁,只是比起前天,他脸上多了一块儿乌色的淤青,看起来可怜极了。
罗妈一看到小宁这样,母爱泛滥,心疼极了。
可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小宁又想关门。
他还记得罗秀,记得这个要抢他家房子的人。
罗秀察觉到他的意图,赶忙用手撑着门。
“我有办法可以保住你家的房子,不过我得跟你家长辈沟通。”
“是啊孩子,不管我们的办法是否可行,总要让你妈妈听一听,你不要急着反对。”
小宁深深地看了罗秀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门拉开,自己侧过身,示意她们俩进门。
等罗秀和罗妈进了门以后,小宁这才将门关上,“希望你们真的有办法能帮我们保住房子。”
如果不是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程度,小宁绝对不会相信两个陌生人。
哪怕,这两个人陌生人看起来很面善。
堂屋很宽敞,隔出了三间房子,要是把墙面打通,比之前他们看的第一家面积还要大一些。
而且格局和朝向都很好,哪怕大门关着,屋子里也不至于漆黑一片。
堂屋里没有多余的摆设,小宁端了两把凳子过来,“你们先坐着,我去找我妈妈。”
他蹬蹬地跑上楼,没一会儿工夫,一个跟他同样瘦弱的女人下了楼。
这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月里娃,她的眼神空洞,走路脚步有些蹒跚,看起来就像是个没有生机的提线木偶似的。
罗妈看着,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她轻轻戳了戳罗秀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你现在能不能拿点吃的出来?”
罗秀随身背着个斜挎包,倒是能掩人耳目地拿出来,但是她不认为这母子俩会吃陌生人的食物。
“我听小宁说,你们打算买我家的房子?”女人开口,声音很轻,一听就是很久没吃饭所以浑身无力。
罗秀担心他们母子误会,解释道:“你们家的事情,我从隔壁婶子那儿听说了一点。恕我冒昧地问一句,这房子的房契,是你家的吗?”
女人点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我家男人从小不受家里待见,连带着我嫁过去以后也受了不少委屈。后来他为了保护我们母子,就想办法跟家里断了亲,在矿井找了份工作。”
在矿上工作工资不低,但家里人就像是吸血的蚂蟥一样,非逼着他将每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二拿回家,这就是当初断亲的代价。
虽然日子穷困了一点,但好在没有婆婆蹉跎,心情舒畅了,倒也觉得未来可期。
再后来,小宁的父亲救了一个孤寡的老人。
老人早些年间家里有些资产,后来那十年落败了,妻儿都丢了性命,只剩下他一个人浑浑噩噩地活着。
小宁一家人待他好,他也真心实意地对待他们,知道一家三口没地方住,索性让他们搬到了自己家。
小宁的母亲将老人当成亲生父亲照顾,老人临终前,把这房子赠送给了小宁。
“说起来,房契上不是我跟他爸的名字。赵伯当时也考虑到了,杨家一大家子都是混不吝,要是房子给了小宁他爸,那群人肯定会来抢,索性直接给了小宁。”
即便如此,小宁的父亲遇害以后,小宁的大伯还是厚着脸皮上门抢房子。
用他的话来说,小宁的父亲不在了,小宁又只有八岁,家里没有个顶门立户的,他这个大伯必须得为小宁考虑。
而考虑的后果就是,逼着小宁一家把这个房子卖了。
罗秀听完小宁母亲蔡文艳的话,只想说一句,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要不是他们一家人心地善良,又给老人养老送终,也无法拥有这么好的房子。
但遇上那样的一家子人,也是命不好。
“既然房契上是小宁的名字,那就好办了。我了解过咱们国家的法律,小宁现在只有八岁,无法进行房屋买卖,但是在监护人的同意下是可以过手续的。您是小宁的监护人,所以只需要,也只能征求您的意见。”
“以小宁伯父的说法,也只是村里人那样认为,实际上法律并不支持。他并非是直系亲属,所以只要你们咬死不愿意,他是没有办法逼着你们卖房子的。”
七十年代的法律,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完善,但已经成系统了。
罗秀也没有乱说,机器人刚刚查了资料,确实有这样的规定。
蔡文艳原本犹如一潭死水的眼眸立刻迸射出亮光,“真的吗?他真的不能逼着我们卖房子?”
罗秀点头:“按照法律规定确实如此。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等蔡文艳的心都揪起来了,她才继续说道:“听你刚才的描述,那家人惯会胡搅蛮缠。就算他不能逼着你们卖房子,但是可以用其他办法来恶心你们。你们孤儿寡母的,又带着个这么小的孩子,能是他们的对手吗?”
蔡文艳刚刚雀跃的心,又沉入到了谷底。
是啊,结婚这么多年,那家人到底是什么德行,她还不了解吗?
难道,他们这辈子都摆脱不了那户人家?
“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