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建国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带着满脸的笑意回来了。
“爷奶,我打听好了,支书说他们上次去公社开会的时候,县上来的领导确实说过,可以自家养鸡鸭猪之类的,但上交的指标卡的很严,比例比较高,要是交不上的话,就得自家出钱补贴。”
“咱们黑水村不富裕,能买得起鸡苗的人家在少数,更别提要是上交不够量还得自家补贴了,所以支书和大队长商量了一下,就没跟乡亲们说。”
要不是罗秀今儿忽然提起养鸡的事儿,估摸着他们也要等个一年半载才能知道这个消息。
罗秀刚才也确实说了要给集体上交的话,因此党家人听到这话并不意外,只是追问要上交多少才够数。
“我刚问清楚了,支书说,咱们奉贤县的有规定的比例,一百只鸡有三只鸡的死亡率,再刨除人工成本,还有饲料成本,这样算下来的话,养一百只鸡得上交九十只。”
“如果咱们不用县上的技术人员指导,也不用他们提供的饲料,那就能再留下二十只,也就是说,只用上交七十只鸡就行了。”
“如果咱们最后交不上这些数量的鸡,就得自己用粮食补上。”
此话一出,党家人都沉默了。
养一百只鸡,不用技术支持,自家也只能留下三十只,上交七十只。
而且这三十只鸡,还包括了病鸡和死鸡。
就算再怎么小心着,也不可能一直都不死啊!
算下来,这买卖并不划算。
党家人心里算着账,但还没等他们算明白,罗秀却一锤定音:“这个比例已经算不错了,我觉得可以养。”
“可是秀儿,咱家养几只还行,要是养的多了,照看不过来啊!眼看着马上就要入冬了,万一……咱家已经亏不起了。”
一旦上了规模,再加上又要给集体上交,肩上的担子重了,人的胆量也会变小。
“这是对于其他家庭而言,但是对咱家来说,不存在这个问题啊!”
罗秀:“你们难道忘了,我爸现在就在畜牧站工作吗?虽然他去的时间不长,但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小领导了,用低价弄点鸡苗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再说了,我爸就是技术人才,有他指导着咱们养鸡,还怕养不活?”
“这……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党建国说道:“我今儿还听到个消息,说是要买鸡苗,就得去畜牧站开证明,到时候再根据这个证明给集体上交。如果罗二叔能帮咱们活动活动,不用畜牧站的证明就能弄来鸡苗,咱们家可以偷摸多养一点。”
比如说,畜牧站那边开的是一百只鸡苗的证明,但他们养一百二十只,上交七十只以后,还能余下五十只,就算病死一些,那至少也能留下三四十只。
多养点母鸡,光是每天捡鸡蛋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而且,他们家里这么多人,完全可以养上两三百只,那能挣的钱岂不是更多?
“要想挣大钱,就得伴随着风险,一点风险都不想承担,我看咱家还是种地好了!”
罗秀不由朝着党建国竖起了大拇指,“建国哥有魄力!确实应该这样想。鸡苗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跟我爸商量着,尽量给咱家多弄一点来。”
畜牧站那边不方便,她还有交易平台嘛。
至于饲料就更不用担心了。
她还能让机器人整理一份养鸡的细则,只要党家根据这个来,死亡率会大大缩减,钱不就挣到手了?
党家三个舅舅原本还想再挣扎一下,但党建国和党建设兄弟俩已经被罗秀给说动了,巴不得现在就去养鸡。
三个舅舅没法子,只好同意了下来。
“等明天我回家以后就去畜牧站找我爸,最多三天,就能把鸡苗全都抓来。”
党家人也都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养鸡,那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只是,又要多亏欠罗秀一点了。
“那咱家打算养多少只鸡啊?”党建设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依我看,最少得养两百只,这样咱家就能留下六十只,要是全都是母鸡,也能卖不少钱呢!现在市场上一只老母鸡至少得两块钱。”
“两百只也太少了,就算咱们家自己留下来的六十只都活着,那也只能卖一百多块钱。一年到头就挣这么点,太少了。要不直接养三百只吧。”
党家大舅瞥了党家三舅一眼:“三百只也没比两百只多多少!照这个样子,啥时候才能攒够几个孩子的彩礼嫁妆?直接养五百只!”
“五百只会不会太多了?要是咱们看顾不过来,病死的量太多,咱们赔不起啊。”
“还没开始养呢,就已经担心赔偿的问题了?你们啥时候这么叽叽歪歪了?”党家外公手往桌子上一拍,一锤定音:“养七百只!我跟你们娘一百只,你们三兄弟每家两百只,没问题吧?”
党家几兄弟眼里流露出一个想法。
七百只,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光是鸡苗的成本估计都得大几十甚至上百吧?
让秀丫头垫付这么多……
党家外公想到这一茬,不由看向了罗秀,带着点试探的问道:“秀丫头,你觉得养七百只咋样?”
“当然可以啊!咱们从畜牧站买四百只鸡苗,这是要过明路的。剩下的三百只,我跟我爸想办法弄来,就不用给集体交了。”
也就是罗家这次圈的地足够大,不然一次性养七百只鸡,罗秀还真担心地方不够。
不过党家有魄力,罗秀欣赏他们的这份魄力。
等吃过饭后,有大队部的人来叫党外公。
他还要给大家伙儿说说怎么把包子坊办起来呢。
“秀丫头,你跟外公一起去。”
罗秀摇头拒绝:“我是外村人,去大队部开会不合适。而且外公,这可是一个好机会,您的建议一旦被采纳,往后您在村里就相当于有话语权了。”
党外公的一张老脸耷拉下来,“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包子坊办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