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治疗的费用可能需要两三百块钱,你们能拿得出钱吗?”
“能的能的,我带的有钱。”
罗秀假意在挎包里翻找,实则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来了四百块钱。
“芳姐,你先去交费用,我来签字。”
“好。”
罗芳没有多问,拿着钱就去交费用了。
罗秀在告知单上一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罗秀刚刚把字签好,张父就走了过来。
“罗同学,这钱,就当是我借你的,等我挣到以后,一定还给你。”
“百胜不是不想救玉玲,但我家实在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了,再加上杨梅马上要生孩子,所以……”
罗秀抬手,打断了张父的话,“您跟我说这些没用,我乐意救张玉玲,是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跟其他无关。这些话,您等她醒来以后,亲自在她病床前说吧。”
“如果她还愿意搭理你们的话。”
治疗室外,罗秀和罗芳并排坐在长椅上,姊妹俩紧紧地牵着手,给彼此加油打气。
漫长的等待过后,医生总算推着张玉玲出来了。
“值得庆幸的是,病人没有被伤到大动脉以及其他重要部位,虽然流血过多,但输了血,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只要熬过今天晚上能醒来,那就能脱离生命危险了。”
罗秀刚松了口气,医生却话锋一转,“不过,病人的求生意识并不强,也就是说,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所以,你们尽量多跟她说说话,要不然,手术再成功也没用。”
“我们明白了,谢谢医生。”
罗秀和罗芳一起,陪着张玉玲进了病房。
因为张玉玲的情况特殊,所以直接住进了单人病房里。
张百胜和张父原本也想跟着一起进病房,罗秀却当面把门关上了。
“这个罗秀简直太过分了!我可是玉玲的哥哥,凭什么不让我进去看他!”
张父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听到张百胜的话,语气淡淡:“从你为了你那未出生的儿子,选择不救玉玲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当她的哥哥了。”
“而我,也不配当她的父亲。”
“你娘走了,我们俩,应该是玉玲在这世上最亲近的家人了,但偏偏,我们还没有她的朋友对她好。百胜啊,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
张父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以前,张百胜也是很疼爱张玉玲这个妹妹的,但是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张百胜挨着张父坐下,讪讪道:“我也不是故意不救玉玲,咱家实在拿不出来这么多钱了啊。”
病房里,罗秀和罗芳一左一右地坐在病床的两侧,同时握着张玉玲的手。
“还记得咱们初次见面,你就对我充满了敌意,原因也是莫名其妙,居然是因为我成绩比你好,我家小吃店的生意比你家好。啧啧,那会儿我是真讨厌你。”
而讨厌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直接无视。
“但是谁能想到,咱们现在能成为这么好的朋友呢?张玉玲,除了我芳姐,文玲姐和文青之外,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所以,你必须得醒过来,咱们还要一起去京市呢。你要是敢不醒来的话,以后就别再说我是你朋友了,我可不认你这样的孬种朋友。”
“是不是我做错了啊?如果不是我给你打电话,把你从京市喊回来,你也不会有这样的遭遇。你可以恨我,怨我,怪我,我照单全收,但是你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张玉玲,你知道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我的心愿就是,在华国各地都拥有一套房子,这样我不管去哪儿,都有地方住,连住招待所的钱都省了呢。你不是要学建筑当工程师吗?以后你造房子我来买,成不成?”
“张玉玲……”
相比较罗秀,罗芳没有那么多话跟张玉玲说,她本身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看着张玉玲身上有不少血渍,她默默地走出了病房。
等再回来的时候,她端着一盆温热的水,动作轻柔地替张玉玲擦拭着身上的血渍。
而此时,张玉玲正在做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她从小的经历,就像是走马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过了一遍。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小的时候,父母对她和哥哥一视同仁,哥哥也很宠着她这个妹妹,但自从杨梅嫁进来以后,她这个亲闺女亲妹妹,就好像变成了外人似的,不受一大家子的待见。
她恨杨梅,但更恨的,是跟她血脉相连的张百胜!
如果不是张百胜帮杨梅,强行捆着她去了杨家,她也不至于跟杨浩那个人渣共处一室整整三天的时间。
天晓得这三天里,她的身心遭受了怎样巨大的折磨!
当她再一次反抗杨浩,却被他拿刀砍的时候,除了剧烈的疼痛,张玉玲竟然根本没觉得害怕。
她甚至生出一种,终于可以解脱了的感觉。
张玉玲就像是个傀儡似的,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她竟然走上了一座桥。
她机械般的继续往前走,下一瞬,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住胳膊,将她拖下了桥。
“妈?”
看着面前熟悉的人,张玉玲有一瞬间的怔愣。
妈不是重伤不治,几天前就已经离世了吗?怎么会……
“玉玲,听妈的,前面不能去,你快回去吧。”
“不回去,回去也没意思。”
“你的朋友,她们在呼唤你呢,你听。”
张玉玲静下心来,好像确实能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跟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玉玲,以前是妈对不起你,只想着给你哥讨媳妇儿,让他尽早生下孩子,却忽略了你。妈已经知道错了,你哥跟你爸……算了,你不用管他们怎么样,往后你就过好你自己的人生就可以了。”
“玉玲啊,回去吧,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妈希望你,后半辈子无病无灾,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妈妈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轻了,站在她身边的人,就好像是一团雾似的,慢慢地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