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儿,靠自己的双手挣钱,这一点也不丢人。咱们如今就站在改革开放的风口,正是挣钱最容易的时候,错过了这个节点,往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做起了小生意,钱只会越来越难挣。”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是怕,春桃姐出去做生意,被我外公家里瞧不起是不是?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那我只能说,您是真的想多了。我可以跟您保证,我外公外婆还有大舅妈,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
至于大舅?
他的意见不重要。
党建国这会儿也听明白了牛母的顾虑,还不等罗秀把话头递过来,他就立刻表态:“婶子,秀秀说的对,我们家里绝对不会介意这个的!而且,我跟我妈也在电影院门口摆摊,我们卖的是浇汁豆腐,春桃摆摊就在我跟前,我跟我妈也可以照看着点儿,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她。”
牛母的态度有些动摇,罗秀见状,赶忙拉着人在凳子上坐下,“婶儿,您听我说,与其让春桃姐嫁过去以后再做生意,不如让她现在就开始干。”
“反正她跟建国哥结婚还有段时日呢,趁着这段时间,她可以积累一点人脉客源,以后就不愁做的衣服卖不出去了。等结了婚以后,她自己每个月都能挣百八十块的,不用伸手跟婆家要钱,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底气。”
“婶儿,现在的社会,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国家领导推崇的是,女同志也能顶半边天。春桃姐有自己挣钱的路子,不用看婆家的脸色过活,如此一来,她在婆家的底气都是足的。”
“再一个,春桃姐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她有时候想补贴帮衬一下娘家,都不用婆家给,她自己就能给的起,而且是她自己挣的钱,谁也不能拿这个说事儿。您觉得呢?”
罗秀条理清晰,一层一层地给牛母剖析了现状,牛母动摇的更厉害了。
她不乐意让春桃在结婚之前出去抛头露面做生意,是为了春桃好。
放任春桃去做生意,也是为了春桃好。
“你确定,建国家里不会介意这个?”
“婶儿,您忘了我家以前是靠啥发家的?当初去卖包子,就是我跟我爸去摆摊儿的,也没谁说一句我抛头露面太丢人了,他们只会眼红我挣了钱。”
牛母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儿。
当初罗家靠着卖包子挣钱,村里可没人说罗秀丢人了,一个个讨论的,都是罗秀脑子咋那么好使,居然想到了靠卖包子挣钱。
“真的不介意?”
“建国哥,你介意吗?”
“怎么会介意呢?春桃很喜欢做衣服,而且做的也很好,她能靠着自己的手艺挣到钱,她也会很高兴,看着她高兴,我也就高兴了。”
“婶子,我家里人都不是那种人,您真的不必担心。”
罗秀罗芳和党建国一起劝说,牛母可算是松口了。
“那……那行吧,就让春桃去试一试。”
要是党家但凡露出一点介意的姿态,牛母就会及时制止春桃,不让她再去卖衣服了。
“这缝纫机,你们还是搬回去吧。”
“婶子,就留给春桃用吧,不然她每天纯靠手缝衣服,要不了几天手就变粗糙了,而且还很费眼睛。用缝纫机能省不少事儿呢。”
见党建国处处为春桃着想,牛母也就不再推脱了,不然反倒不好。
“行,那婶子就代春桃收下了。你们一路赶过来,还没吃午饭吧?先别着急走,留下来吃顿午饭再说。婶子这就去做饭去。”
“谢谢婶子啦。”罗秀毫不客气:“刚才来的路上,我瞧见您家的自留地里还种着大西瓜呢,我能吃一个吗?”
“这算啥事儿啊,我让春桃去摘一个,放在井水里冰一下再吃,不然被太阳暴晒过的西瓜,吃了容易拉肚子。春桃,去摘俩西瓜去,挑甜的摘。”
“知道了妈。”
春桃到底没能摘到西瓜。
因为党建国已经主动替她做了这事儿。
虽然党建国不善言辞,不会表达爱意,但他眼里有活儿也知道心疼人,舍不得让春桃顶着大太阳去摘西瓜。
吃过午饭后,罗秀几人就准备回家了。
下午还要去电影院门口摆摊,时间紧张。
临走前,罗秀问牛母,“婶子,能让春桃姐去我外公家住几天吗?我们再有几天就要去京市了,下次回来就得过年了。”
“秀丫头,要是没有春桃和建国这档子事儿,婶子肯定不拦着,但……这事儿跟摆摊做生意不一样,现在村里好些人都知道春桃处对象了,要是再知道春桃没结婚就住到对象家里去,指不定要怎么编排呢。”
就算有罗秀罗芳在也不行,那些背后爱嚼舌根的人,只讨论自己想讨论的,才不管事情的真相咋样。
罗秀能理解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只得放弃了劝说。
罗芳柔声道:“等过年回来,春桃和建国哥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往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牛母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眼罗芳。
下午,党建国照例骑着自行车来接春桃。
但这次跟着一起去的,还有春桃的妹妹春禾,以及弟弟柱子。
“建国,别说婶子小心眼儿,知道的人清楚你们是去电影院摆摊儿挣钱了,但不知道的人还指不定要传出多少难听的话。让春禾跟柱子跟着,也能避免一些闲言碎语,你能懂吧?”
“婶子,还是您考虑的周到,不然我天天那么晚送春桃回来,肯定要被人传闲话了。婶子您放心,他们姐仨交给我,我保管照看的好好儿的。”
“你办事儿,婶子自然是放心的。”
临走前,牛母还不忘叮嘱两个小的,“让你们去,是帮你姐的,可千万别到处乱跑给你姐惹岔子,知道吗?”
“知道了妈,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啥事儿该做啥事儿不该做,您放一万个心吧!”
柱子越是这么说,牛母越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