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大队长的意思,卖野猪的钱足够还上今年村里欠的饥荒了。
这也就意味着,到了年底,挣得工分除了能分粮食之外,多少还有点盈余。
荤腥再好吃,哪能有分到手的钱香?
更何况,村里还要煮大锅饭,哪怕分不到一块儿猪肉,但好歹也是有油水的一顿饭啊!
一下子,季清源的风评好了起来。
“季知青,不好意思误会你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是一个屁,把我放了吧!”
“从季知青来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季知青跟别人可不一样,没想到他居然抓住了野猪崽子!”
村民们又七嘴八舌地开始恭维起了季清源。
没办法,一头野猪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大队长带来的这个消息,让三方对峙的场面进行了反转,新老知青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没热闹看了,罗秀又钻出人群,跟罗妈一起回了家。
季清源看到了人群中转身离开的罗秀,只是瞥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他无视其他人说的话,对大队长说道:“大队长,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罗家,罗秀看着桌上摆着的东西,一时之间有些无语。
“爸,您该不会是把邓爷爷邓奶奶家搬空了吧?”
“哪儿能啊!这些东西都是你邓奶奶特意收拾好让我带回家的,我说不要,她还跟我生气呢!咱家每个人都有礼物,大嫂和芳芳不在,她们的那一份就先留出来,等芳芳出院再给她。”
桌上摆着三双鞋,一双白色帆布鞋,跟罗秀前些日子买给罗诚的一样,尺码要更大一码,而且鞋面不是纯粹的白色,还有两道蓝色斜杠的花纹,看着更好看一些。
另外还有四双女式皮鞋,两双白色,款式也相对年轻一些的,应该是给罗秀和罗芳的。
另外两双是黑色,款式和尺码都一样。
邓奶奶摸不清家里每个人穿鞋子的尺码,每一双都选择了最热门的码数,大一点不影响,多加两双鞋垫也能将就着穿。
除此之外,还有两条一模一样的布拉吉,以及两匹的确良的布料。
“裙子秀儿和芳芳一人一条,担心你们因为花纹和颜色不好选择,所以你邓奶奶特意选择了异样的。至于布料,大嫂和桂枝一人一匹,是做衣服还是裙子,你们自己看着办。”
另外,邓奶奶还给罗成文准备了一支英雄牌的钢笔,给罗铁军的是一块儿梅花牌的手表,价格都差不了太多。
显然,邓奶奶竭力将一碗水端平。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吃食,都是在镇上不好买的东西。
罗秀没去过县上的供销社,但也能估算出这些东西的价值,绝对超过了六百块钱。
“邓爷爷邓奶奶知道还的钱他们不能不收,但又体谅咱家条件不好,这是想办法帮衬咱家呢。”
罗秀耷拉着小脸,“我没有跟邓爷爷邓奶奶说实话,是不是有点不大好?”
要是她如实说,包子生意每天能挣一百多,老两口也不至于如此牵挂他们了。
只是,包子生意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罗秀也不确定接下来开小吃店的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
罗成文语气平静:“无妨,邓伯邓婶不是会在乎这些外物的。等芳芳出院,身体恢复好以后,你们带着诚子,一起去看望他们,多陪他们说说话。”
见礼物分得差不多了,罗爸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秀儿,爸饿了,给我弄点东西吃呗。”
想到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鱼了,罗秀索性炖了鲫鱼汤,又做了一条红烧鲤鱼,还往鲫鱼汤里扯了点手工面条。
一家人正坐在饭桌上吃饭,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
罗爸放下筷子,“我出去看看。”
拉开门,看到大队长陈天明和季清源以及一个陌生脸的年轻同志站在门口,罗爸赶忙将人迎进门。
“大队长季知青吃饭了没?正好我家在吃饭,一起吃点呗。”
“不了不了,家里你嫂子已经把饭做好了,我等会儿回去就吃。”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除非必要情况,否则一般都不会在别人家吃饭。
陈天明三人跟着罗爸的脚步进了堂屋,登时闻到了一股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咕咕……”堂屋里,有人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陆云川面露尴尬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底气不足地替自己辩解:“我不是嘴馋,也就是一天没吃饭了而已。”
“噗嗤—”罗秀没忍住笑出声,“来都来了,就一起吃吧,反正我做得多。”
“不用客气,真的不用。”陆云川连连摆手,但罗秀已经示意罗诚去拿碗筷了。
鲫鱼和鲤鱼都是小河里捞的,不花钱,但面条可是用富强粉做的,即便是大队长家,也不可能如此奢侈地吃白面条,还招呼人一起吃。
罗成文见状,便道:“之前杨家人欺辱我们时,大队长没少帮衬,更何况要不是季知青,我那闺女怕是……只是一顿饭而已,大队长和两位知青不用有心理负担。关上了门,也没人能瞧见。”
罗成文的话,彻底打消了大队长的顾虑。
再加上碗里的鱼汤和面条都散发着勾人的味道,让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回头我让你嫂子送点西瓜来,今年地里西瓜长得好,水灵灵的可甜了!”
“那感情好,我家桂枝老早就念着吃西瓜了。”罗爸把装着红烧鲤鱼的盘子往前推了推:“大队长,吃鱼。”
饭桌上不谈正事儿,等到吃过饭以后,大队长狠狠夸赞了罗秀的厨艺后,这才把话题拉扯了回来。
“其实我今天带着季知青和陆知青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知青院里的矛盾,方才大队长三人来之前,罗秀已经当做饭桌上的热闹说了一遍。
此时听大队长提及这个话头,罗成文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大队长的意思是……”
“季知青和陆知青已经跟那些知青彻底闹掰了,知青院肯定是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