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季清源上一次给她寄的信里,明确说了自己要外出做任务,归期未定,暂时联系不了罗秀。
虽然不知道他所谓的任务是什么,但罗秀不能拖后腿。
罗秀接了水,拿着胖女人的杯子去了她所在的小隔间。
小隔间里有四个人,果然如罗秀猜测的那样,除了胖女人之外,还有三个中年男人。
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了嘴角,再加上他的眼睛有些倒三角,乍一看有种狠辣的感觉。
“婶儿,你的水给你接好了。”罗秀站在小隔间门口,把水杯拿给了胖女人。
胖女人笑意盈盈地跟罗秀道谢,又抓起放在桌板上的零嘴儿给罗秀,“谢谢妹子帮我接水,来来来,吃点糖。”
罗秀也没客气,都接了下来。
胖女人见她对自己的态度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了,开始跟她话家常。
罗秀也想摸清楚这个胖女人的身份,于是站在隔间门口跟她虚与委蛇。
“妹子,我瞧你好像是一个人?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嗐,这不是在老家挣不到钱嘛,所以我寻思着去京市瞧瞧有没有挣钱的路子,好歹得给自己攒点嫁妆,还得给我弟凑娶媳妇儿的彩礼钱呢。”
果然,罗秀这话一说出来,胖女人的眼眸顿时发亮,“妹子,你是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吧?”
“可不嘛!买这张火车票,可是把我家全部积蓄都花完了,我要是挣不到钱,那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巧了嘛这不是!大姐这儿有一个挣钱的法子,十分轻松就能挣大钱,姐可以跟你保证,不出三个月,你不但能把自己的嫁妆钱攒够,还能给你弟弟攒一笔彩礼钱呢!”
胖女人咧着嘴笑,牙齿缝里卡着的韭菜都在跟罗秀打招呼。
罗秀强忍着反胃,佯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问胖女人,“婶儿,这世上真有这么来钱的法子?”
“哎哟,挣钱的办法多的是,只是大部分人摸不到那个门槛儿罢了。你也是运气好,今儿遇上了姐,不然你去了京市,也只能干一些体力活儿,累不说,还挣不到多少钱。”
罗秀又追问,“婶儿,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办法啊?你详细跟我说说,我琢磨琢磨到底是不是真能挣钱。”
胖女人很不爽罗秀一口一个“婶儿”地叫自己,她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这法子可不兴轻易往外说,被旁人听见了,跟咱们抢生意咋办?总之你信姐的,姐跟你一见如故,拿你当亲妹子对待,还能骗你不成?”
罗秀心里腹诽,骗的就是她吧?
她装作一副自己涉世未深的样子,“行吧,那婶儿,我需要做点啥?”
“你啥也不用做,等会儿列车到站以后,你跟我一起下车就成。”
“哪一站下车?”
“下下站是云城站,咱们在运城站下车,要是火车不晚点,到运城站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多,有些晚了,你可千万别睡过头了。要不你跟我说说你在哪个车厢,姐到时候好去叫你。”
罗秀指着自己所在的小隔间,“那婶儿,我就等着你了,你走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我!”
跟胖女人说完,罗秀就满心欢喜地离开了。
她现在已经确定了,这个女人就是人贩子,至于运城站到底是他们的大本营还是中转站,这个罗秀还不能确定,只能想办法把这个讯息透露给季清源。
等罗秀回到小隔间,张玉玲问她:“你去干啥了,怎么这么久?”
“排队打水的人太多了,多耽搁了一会儿。”
罗秀坐在床上,心里思考着该怎么寻找季清源。
“主人,季清源如今就在隔壁车厢,正在跟人谈话呢,不过看样子,他们的谈话并不顺利,季清源情绪激昂,好像有些生气了。”
意识里传来了淘淘的声音。
没错,罗秀将淘淘也带上了,就装在了党文玲给她缝制的双肩背包里。
好在这年头火车盘查并不严格,允许活物上车,所以淘淘才能顺利地跟罗秀待在一起。
但淘淘毕竟是以中华田园犬的模样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罗秀害怕它吓到别人,所以才把它藏起来。
好在淘淘不是真的狗,不然在背包里闷这么久,早就憋坏了。
“那我现在过去找他。”
人贩子的事儿,还是得第一时间告诉季清源。
但罗秀还没来得及走,那个胖女人就寻过来了。
“妹子,姐给你拿了点好东西。”
胖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网兜,里头装着两根香蕉和两个苹果,还有一些七零八碎的小零嘴儿。
七十年代的水果很稀缺,两个苹果的价值都能赶超两斤猪肉了,毕竟水果不是有钱有票就能买到的。
可见,胖女人真的下了血本。
罗秀让淘淘检测了一下,这些东西里没有被下料,她也就放心地吃了。
罗秀先把苹果拿出来,随手扔了一个给张玉玲。
张玉玲这会儿还处于蒙圈的状态,罗秀不就是去接了个水吗?怎么还认了个姐?
而且长着一副看着就不是好人的样子!
但她见罗秀吃着苹果,自己也拿着默默地啃了起来。
胖女人盯着张玉玲看了一会儿,质问罗秀,“你不是说你是一个人吗?”
“对啊,这个人是我在火车上才认识的,不过她不是一个人,隔壁小隔间的全都是她家人。”
言外之意,别打张玉玲的主意。
胖女人有些摸不清罗秀话里的真假,但好在,罗秀的态度跟刚才没区别,还在热情地询问接下来的安排。
“咱们还是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计划行事,你晚上别睡的太死,等着我来叫你。”
胖女人交代了两句就走了,这次倒像是摸底行动。
胖女人一走,张玉玲就凑到了罗秀跟前,悄悄跟她咬耳朵,“秀秀,到底咋回事儿啊?我瞧刚才那个人不是个好人,你小心别被她骗了。”
“我像是那么傻的,别人给点诱饵就上钩了?”罗秀没好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