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红英手里拿着帕子替邓佳丽擦拭,“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话。你现在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邓佳丽心下感动,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表忠心的时候。
她索性看着已经被罗芳哄睡着的小家伙,“说来奇怪,为什么看着这孩子,我一点也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
邓佳丽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只要想到她身体里还留着一半唐大军的血,我就担心,她将来也长成那样冷血无情的样子!”
唐家人,从上到下,从老到幼,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换句话说,他们的自私都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基因这东西,其实很难改变,所以邓佳丽会有这样的担忧,也实属正常。
“女孩子更容易共情母亲,再说了,她身体里还有你一半的血液呢,她将来要在邓家这个充满爱意的环境里长大,唐家人的那些负面基因肯定不会影响到她。”
但前提是,邓佳丽的恋爱脑也不要影响到这孩子,要不然,啧……
翌日早上,罗秀早早起床,给邓佳丽把猪蹄汤炖上,又让罗芳按时间去拿汤以后,就着急忙慌地出了医院。
过了一晚上的沉淀,昨儿个埋下的雷今天肯定要炸了,她还等着去看好戏呢。
唐家住在玻璃厂的家属区,唐父跟唐大强唐大伟兄弟俩都是玻璃厂的老员工了,一大家子人共住在一个套二的房子里,逼仄又拥挤。
唐家在二楼,等罗秀赶到的时候,楼底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因为楼层不太高,隐约还能通过窗户看到里面的情况。
唐大强和唐大伟被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安禁锢住手臂,强行将人从家里带了出来。
“公安同志,有话好好说,你们上来就抓人,这有些不合规矩吧?”
唐大强比唐大伟冷静一些,这会儿居然还知道跟公安交流。
奈何铁面无私的公安根本不搭理他。
身后,是唐母和唐大强唐大伟的妻子,她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公安冲进家里,二话不说就将兄弟俩往外带。
唐母只以为是之前打邓佳丽的事情暴露了,所以邓书记施压让公安来抓人。
这会儿见公安不放人,唐母情急之下说道:“公安同志,我们不是有意要打邓佳丽的,是因为家里发生了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再加上邓佳丽对我这个婆婆一点也不尊敬,所以争执中不小心误伤了她。”
“这都是误会,只要跟邓佳丽解释清楚就没事儿了!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去找她,让她当面跟你们解释。但是你们不能什么话都不说就将我俩儿子带走啊!”
唐大强和唐大伟的妻子听了婆婆的话,也以为两人被抓跟打邓佳丽有关,急忙在旁边解释。
“打邓佳丽的是我们俩妯娌,跟大强大伟兄弟俩没关系,你们不能把人抓走!”
邓家磋磨儿媳妇儿的事情,在家属院里不是秘密。
这年头房子的隔音效果都不太好,再加上唐母这人向来喜欢炫耀,当初自家小儿子娶了邓书记的妹妹,这事儿她在家属区都宣扬遍了。
打邓佳丽这事儿,唐母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语之间却免不了有些自得,毕竟她拿捏住了邓书记的妹妹,对方甚至还不敢反抗,生怕自家小儿子不要她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宣扬得人尽皆知呢?
是以,家属区的人都知道唐家是什么做派。
这会儿听唐母这样大咧咧地说出来,周围一片吐槽声。
“儿媳妇儿挺着个大肚子,随时都有可能生了,你这个当婆婆的不好生照顾着,居然还打人,真不知道你们一家人是不是都是铁石心肠!”
“这怎么是铁石心肠呢?分明是黑心肝儿的才是!要是我家闺女嫁到这样的家庭里,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跟他们闹!”
更别提对方还是邓书记的妹妹了!
所以,围观的大部分人也都是跟唐母一样的想法,肯定是邓书记在给自己的妹妹讨公道。
他们倒是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对的,毕竟是唐健先作恶的。
几个公安没想到唐家人居然自爆,空着手的公安直接将唐母和两个儿媳妇儿也抓住了。
“你们涉嫌故意伤人,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是,你们抓我们就行了,把大强和大伟放了啊!”
他们是家里的顶梁柱,哪儿能跟着她们一起去公安局啊?
这时,姜厂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们是不可能被放的!唐大强和唐大伟在工作期间,私吞了厂里一大笔资金,甚至还在机器上动手脚,害得好几个工人受了伤,甚至有两人因此殒命。”
“他们的所作所为,必须严惩不贷!任何人求情都没用!”
如果只是贪污也就罢了,把这笔钱还上,还能从轻处置,但偏偏,两人的行为牵连到了两条人命和几起恶意事件,所以这件事,不可能轻拿轻放。
唐大强和唐大伟没想到自己私下里做的事情,居然被厂里发现了,这会儿都慌了神。
唐大强要稍微好一点,他注意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唐大军,没在乎自家弟弟疲惫到随时都有可能昏厥过去的模样,扯着嗓子大喊:“大军!大军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跟你二哥!”
“大军,你去找邓佳丽,让她去找邓书记替我们求情!只要她愿意让邓书记帮忙,我们就会没事儿的!大军,你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跟你二哥出事儿吧?”
唐大强还在呼唤着唐大军,试图激起这个弟弟的同情心。
但是,一直到唐家五口人都被押送上了车,唐大军也没有给出任何反馈。
姜厂长当着家属区众人的面儿说了唐大强和唐大伟兄弟俩的所作所为后,就带着自己的秘书离开了。
好像他的出现,就只是单纯地为了给两人的行为盖棺定论。
至于他的话在家属区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他并不在乎。
临走前,姜厂长还朝着罗秀看了一眼,但对方正在看热闹,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