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顾伟的麻辣粉店每天六点十分准时关门,赶到电影院,再把小吃摊支起来是六点四十,每天卖上两个小时也不超过九点,就这两个小时,至少能卖出去二三十碗,省去了房租,净利润也就提高了。
但有一个问题,收摊的时间太晚了,再骑车赶回家里,路上不安全,所以要想做这个生意,顾伟和党文玲,就必须得在镇上租房子。
“我们的麻辣粉店里支了一张小床,有时候累了可以歇歇脚,我们不用租房子,晚上可以歇在店里头。”
“我不怕累,这个生意我要做的。”
顾伟的语气坚定。
他只恨,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想到,除了开店之外,他晚上也能去摆摊啊!
顾伟下午在电影院门口仔细观察过,电影院的人流量很大,罗秀估算的二三十碗都是往少了估算。
“会不会太辛苦了点儿?”大舅妈端着一盘西瓜过来,“白天麻辣粉店已经够忙了,晚上再休息不好的话,身体怎么吃得消?现在每个月挣得已经不少了,得满足,不能太贪心了。”
大舅妈不只心疼党文玲,更心疼顾伟。
顾伟白天开店,晚上回来也不闲着,一直在做粉。
她经常看到,夜里十点多,顾伟家的灯才熄灭。
她现在已经见识到了,顾伟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让自家闺女过上好日子,已经不需要他再证明了。
“妈,我现在还年轻,正是打拼的年纪,如果这点苦都吃不了的话,我怎么对得起文玲,更对不起您对我的期盼了。”
“而且,麻辣粉的生意,还不知道能做多久呢,现在已经有人开始跟我抢生意了,要不是咱家味道好,分量给的足,至少要抢走我三分之一的生意。以后做这个生意的越来越多,我们肯定会受影响。”
“所以我想趁着现在生意还好做的时候,努力多挣点钱,往后哪怕麻辣粉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我们有积蓄,也能再做其他生意。”
顿了顿,顾伟又继续说道:“而且我想,在镇上买房子。不然文玲每天跟着我这样来回奔波实在是太辛苦了。我们还想一两年以后要孩子,也得给孩子攒点钱。”
所以,尽管现在麻辣粉的生意不错,顾伟也确确实实地挣了点钱,但他还是觉得远远不够。
年轻人这么努力,大舅妈作为长辈,自然不好拖后腿,也就任由顾伟去了。
她只庆幸,当初幸好听了罗秀的话,没有拆散党文玲和顾伟,要不然这么好的女婿去哪儿找?
“之前在福利区摆摊的家伙事儿都还在,赶明儿我们就去电影院门口把麻辣粉摊支起来,能多卖一点是一点。”
顾伟握住党文玲的手,一脸歉意地说道:“只是这样一来,就得委屈你跟我吃点苦了。”
“咱们吃苦能挣到钱,这苦就吃的值当!”
总好过苦没少吃,却没挣到钱的情况吧?
党文青不停用手拍着自己的胸脯,“秀秀,你给我姐跟我姐夫出了主意,给我也出个赚钱的主意啊!”
二舅妈的手指点着党文青的额头,“你马上就要跟姑姑他们一起去京市了,哪儿来的工夫去摆摊挣钱啊!”
“姑姑买的火车票要八天以后才出发呢,我还有七个晚上可以挣钱!”
从湘省前往京市,坐火车路上需要两天两夜,时间太长,罗妈索性买了卧铺票。
虽然卧铺票贵,但是对于现在的罗家和党家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
只是卧铺票紧缺,没有过硬的关系根本买不到,罗妈还是拿着罗秀,罗芳,张玉玲和党文青四个人的录取通知书,才买到了六张火车票。
罗秀全国高考状元的头衔太好使了,她的录取通知书一拿出来,名字一亮,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就同意了帮他们抢卧铺票,只是六张票要在一起的话,只有八天后的那趟列车了。
“舅妈,我记着咱们村有不少人家都种了向日葵吧?”
“对,农村孩子买不起供销社的零嘴儿,所以大部分人家都种了向日葵,可以炒葵花籽吃。”
“那咱家种的有吗?”
二舅妈摇摇头:“前两年种过,但收成不多,再加上今年弄了养鸡场,家里所有人的心思和精力都在养鸡场上了,就没有闲工夫去种向日葵?你想吃?舅妈去给你要一点。”
“那就去找村里人换一点吧,至少得有个三五斤的样子。”
“成,舅妈现在就去给你换。”
夏日的傍晚,村里人都爱围坐在一起乘凉闲聊。
二舅妈一说自己要换葵花籽,好些人争先恐后地从自家拿了生的葵花籽出来。
二舅妈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头装着鸡蛋,她本想拿鸡蛋跟人换,结果却被拒绝了。
“这玩意儿又不值钱,我家孩子吃的都不爱吃了,放在那儿也是等着生虫糟蹋了,你家孩子要是爱吃,吃完了再来找我拿就是了,鸡蛋你收回去,别膈应人了。”
“就是,托你家福,咱们现在都办了养鸡场,虽然挣得没有你家多,但也没少挣,谁还缺你这几个鸡蛋了?拿着,不够吃再来找我拿!”
“我这儿也有,你可不能厚此薄彼,都得收着!”
二舅妈原本计划是用鸡蛋换葵花籽,没想到居然白得了好些,都装在她提前准备好的布袋子里,提了提差不多有七八斤的样子,比罗秀要的还多了些。
“行,那我就不跟大家客气了,不过下次我找你们拿的话,可不能什么都不要啊!”
“那你也别给我们鸡蛋啊,你就算是给两颗糖也成啊!”
“行行行,下次咱们就拿糖换,奶糖水果糖都成,看你们家孩子爱吃啥口味的!家里孩子还等着吃瓜子儿呢,我先回去了哈。”
二舅妈乐呵呵地拿着瓜子回去,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支着两口大锅,罗秀换了件长袖外套,手里拿着一个大锅铲。
“秀秀,你这是打算干啥?”
“炒瓜子啊!”
罗秀扬了扬自己手里的铲子,“等我炒完你们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