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舅妈的想法也不难理解,既然她阻止不了党文玲和顾伟接触,那就尽可能地让顾伟多挣点钱,这样党文玲嫁过去以后,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但罗秀没有接茬,一是因为顾伟还在考察期,在没有确定顾伟可以托付终身之前,不能给他做嫁衣。
二来,也是夹带私心,她希望党文玲能先一步挣钱,不管挣多挣少,以后在顾伟面前都能有话语权。
她跟顾伟非亲非故的,当然要处处为党文玲着想了。
大舅妈不知道罗秀心中所想,只以为她没有领悟到自己的意思,但是饭桌上这么多人,她话也不能说的太直白,只好转了话题。
吃了饭后,罗秀实在不想窝在卧室里了,索性跟着诚子他们去外面转悠。
三舅妈最小的儿子党建业,今年不过十一岁,只比罗诚大一点,两个表兄弟凑一起,天天不着家,满村子乱窜。
但在罗诚的坚持下,他们不去后山,也不去河边,所以倒也不怕危险。
“秀秀姐,你来跟我们比赛滚铁环吧。”党建业把自己心爱的铁环拿给罗秀,“诚子说你铁环滚得可好了,我们比赛看谁是第一名,赢的人可以吃两颗大白兔奶糖,怎么样?”
罗秀不禁看向罗诚,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她会滚铁环,还滚得很好?
作为当事人的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呢!
坦白讲,这玩意儿她以前只在短视频里看到过,现实中还是第一次摸到。
“行啊,咱们比一比,不过先说好了,输了可不许哭鼻子啊!”
党建业把自己的胸脯拍的簌簌作响,“秀秀姐,你别小瞧我,男子汉大丈夫,才不会哭鼻子呢!”
罗诚作为裁判,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句开始,然后党建业就滚着自己的铁环冲了出去,而罗秀,还在原地踏步。
“这玩意儿怎么站不起来?”
“不是,你倒是滚啊!”
“故意针对我是不是!”
罗诚眼睁睁地看着罗秀气急败坏地对着一个铁环自言自语,“秀秀姐,你以前不是能滚好远吗?今儿怎么连跑都跑不起来?”
合着罗诚没说谎,也没有夸大其词,原身真的会滚铁环!
可问题是她不会啊!
罗秀索性摆烂,把铁钩子塞给罗诚,“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不适合我。再说了,你知道的,我不爱吃糖,我也怕建业输了以后因为吃不到糖哭鼻子。”
罗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作为听姐姐话的好弟弟,他还是相信了罗秀的说辞。
党建业跑了一圈,顶着满头大汗回来,见罗秀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忍不住朝她竖起了大拇指,“秀秀姐,你真的好厉害!居然比我快了这么多!你快教教我你是怎么滚铁环的,为啥我在后头跑都看不到你的身影?”
“你教会我了,我以后就能在村里所向披靡了!”
罗秀一开始还以为党建业是在阴阳她,但是看着小家伙崇拜的眼神,她确定了,这孩子有些傻。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压根儿没跑?”
“啊?秀秀姐,你为啥不跑啊?”
“姐年纪大了,跑不动了。”
罗秀不想多说这个问题,从口袋里摸了几颗糖出来给了党建业,“这次你赢了,这些糖是奖励你的。行了,去玩儿吧,我自己在村子里转转。”
党建业立刻把铁环一扔,“那不行,我和诚子得陪着你一起。虽然咱村没有坏人,但是有好多没有人养的野狗,经常追着人跑,我们得保护你。”
“也行吧。”
罗秀同意了两个小跟班陪着,一路上,不停地在给党建业灌输着要好好学习的思想。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编外老师了,总是不停地操心着身边人的学习。
要不,高考完以后报师范专业,当一个教书育人的伟大的老师?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罗秀否决了,她生性爱自由,还是别被学校的条条框框给束缚了,她最怕的,还是自己误人子弟。
党建业抹了把额头冒出来的汗水,“秀秀姐,我爸妈跟我爷奶都说了,要让我好好学习,争取变成跟你一样聪明的人!等我今年小学毕业以后,下半年也要去镇上上初中了。”
“我家里人都说,念书是最好的出路,秀秀姐你就是因为读书好,所以才会这么聪明。我上头几个哥哥姐姐,只有文青姐能学得进去,作为家里唯二会念书的人,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给我爷奶爸妈脸上争光!”
罗秀没忍住,抬手揉了揉汤建业的头发,许是刚刚理过发,他的发茬有些扎手,罗秀又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好样儿的,等姐今年高考完,利用暑假的时间,好好给你补补课,争取让你每次考试都考全校前三!”
党建业的眼睛亮亮的,“真的吗秀秀姐?”
罗诚不由看了眼党建业,眼里满是同情。
他的四表哥,兴许还不知道自己夏天将会迎来怎样悲惨的生活。
“罗秀?”
罗秀正同党建业说着学习的事儿,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定睛一看,发现是好久没见的春桃。
“春桃,你怎么在这儿?”罗秀热情地跟春桃打着招呼。
春桃是罗芳的朋友,之前她家做包子生意的时候,还去家里做过包子,跟罗秀也算熟悉。
后来罗秀和罗芳上了学以后,在村里待的时间少了,跟春桃的关系也变淡了。
但罗秀听罗芳说过,春桃已经相看好了对象,年后就要结婚。
所以,春桃是来找对象的?
春桃不知道罗秀的心理活动,瞧见罗秀,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
她走上前,抓住罗秀的手,手都还在颤抖。
“罗秀,你在黑水村,芳芳肯定也在,对不对?”
“对啊,我们在芳芳姐外公家里。春桃,你怎么了?”
春桃瞬间红了眼眶,“能不能帮我把芳芳找出来,我……我有很重要的事儿想找她帮忙,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