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吃苦!”党文玲一改往日软弱的样子,格外坚定地说道:“陈家倒是条件好,但一旦遇到事儿了,他们最先舍弃的就是我,如果嫁去那样的家庭,除了能吃饱之外,我照样过不好。”
“但是顾伟不一样,虽然穷,日子清苦了一些,但他至少会保护好我,不会叫我受委屈。”
“贫贱夫妻百事哀,你现在的生活有家里给你兜底,所以你不知道缺钱的痛苦,一旦你跟顾伟结婚了,你就知道没有钱,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党文玲牙齿咬紧牙关,不再说话。
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哪怕家里人反对,她也会坚持自己的决定。
党文青看到堂屋中间争吵的母女俩,忍不住叹了口气。
“文玲姐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也不知道那个顾伟有啥好的,居然让文玲姐都变了。”
“话说,那个顾伟到底是谁?他跟文玲姐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吗?”
党文青也不清楚党文玲和顾伟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她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告诉罗秀。
“顾伟家跟我家是邻居,他跟我文玲姐年龄相仿,以前还是同学呢。其实顾伟上学的成绩挺好的,当年都考上中专了,结果那一年他父母相继去世,家里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拿不出学费,也就没有去上学。”
“其实我大妈对顾伟倒是没什么意见,以前顾伟的父母刚去世,他没米吃饭,我大妈还经常悄悄地给他送饭。后来允许做生意以后,顾伟就做点红薯粉拿去卖,我大妈瞅他可怜,还经常找他买红薯粉。”
“但是顾伟家真的太穷了,房子是很早以前修的,一下大雨就漏雨,到了冬天更是挡不住风。而且顾伟也只会做红薯粉的手艺,能勉强果腹但确实挣不了几个钱。我大妈向来疼爱文玲姐,肯定不舍得她嫁过去吃苦。”
“那他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党文青摇头,“听说他家当年是逃难逃到我们黑水村的,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爷爷奶奶去世得早,他爹娘又只生了他一个,父母去世以后,一家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这也是我大妈不乐意这门亲事的原因之一。”
但凡家里还有别人,多少还能帮衬着点儿。
“其实,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嘛。”
罗秀的声音一出来,发现堂屋里的人都看向了自己。
她左看看右看看,下意识问党文青:“我刚才声音很大?”
党文青神情复杂地点头,“很大,以至于我大妈都不跟文玲姐吵架了。罗秀姐,要不咱们先回去睡觉吧。”
党文青怕罗秀再说出什么话来,惹得大舅妈不高兴。
毕竟,当妈的都希望自己女儿能找个体面的结婚对象,顾家的条件,是远远配不上党文玲的。
党文玲却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迫切地看着罗秀,“秀秀,你也觉得顾伟其实没有那么糟糕,对不对?”
罗秀摸摸鼻尖,顶着大舅妈想刀人的眼神,硬着头皮说道:“我也没跟顾伟接触过,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没有发言权。我就是单纯觉得吧,顾伟的条件乍一听确实哪儿哪儿都不好,但其实也有可取之处嘛。”
“当然了,我就是个大姑娘,对于这种事情我也不懂,你们就当我在胡言乱语。”
这毕竟是党家的事情,又关乎到党文玲一辈子的幸福,罗秀不大好插手。
大舅妈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只因为罗秀的一句话就冲她发脾气。
“秀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如你把话说完,让我听一听那顾伟有什么可取之处!”
说着,大舅妈又扭头瞪了党文玲一眼,“你别以为这样的就会松口答应了!”
党文玲却眼巴巴地看着罗秀,希望她能替自己说说话。
罗秀慢悠悠地说道:“我刚才听文青说,顾伟家里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亲戚。虽说没有人帮衬,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文玲姐如果跟他结婚的话,门一关上,那就是小两口自己过日子了,没有人能插手他们之间。”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是最难处理的,像我外婆这样对三个儿媳妇儿都好的婆婆实在是太少了,可遇不可求。如果文玲姐找一个男方条件不错,但婆家人不好相处的,即便是嫁了过去,那日子也不好过。恶婆婆磋磨儿媳妇儿的还在少数吗?”
党外婆算是不可多得的好婆婆,所以三个舅妈都没有受过婆婆的气,但是不代表她们不知道,被婆婆磋磨的日子有多难过。
“再说了,顾伟家里没人,但是咱们家人多啊!文玲姐有这么多兄弟叔伯,但凡顾伟要是敢让文玲姐有一点点不开心的,咱们立刻上门给文玲姐找场子,他顾伟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以后保管好好对我文玲姐,不敢起别的心思。”
“穷不是原罪,真正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明明家穷人还懒散不知道奋斗的。顾伟也就是十八九岁吧?几年前就能考上中专,足以证明他的脑袋是够用的,父母离世以后他也没有一蹶不振,一直在想法子挣钱。”
“人还年轻,一时的贫困不算什么,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有大的机遇了呢?”
罗秀从几个方面来分析,大舅妈听着,忽然觉得顾伟好像确实没那么糟糕。
顾伟是穷了点,但罗秀说得没错,能考上中专的人脑子能差到哪里去?而且之前穷,是因为家里没有攒下家底,能做生意也就是近半年的事情,他也抓住了这个风口,虽然没有挣到大钱,但是勉强能养活得了自己啊。
再说了,顾家没有其他人,也意味着少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奇葩亲戚,嫁过去以后,党文玲自己就是家里的女主人,不会有人给她气受。
而且婆家娘家离得这么近,要是有丁点儿不好的,他们也能及时上门去给党文玲撑腰。
这样一分析,好像之前她所担心的问题都不成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