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佳丽看着离婚证明上自己的照片,自嘲地笑笑:“当初跟他结婚的时候,我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瞧我当时的眼神,满是对未来的希冀,谁能想到,连一年时间都不到,我的人生居然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
她痛恨当时的自己。
罗秀手里拿着一块儿桃酥,一边吃一边说道:“你现在幡然醒悟也不迟啊!而且你现在多好啊,有孩子,又不用结婚伺候人,还不用受公婆的气,多自由啊,这可是很多女同志想要都得不到的呢!”
话音落,病房里三个成熟的女同志都看向了她,眼神晦涩难明。
罗秀缩了缩脖子,低头吃桃酥。
她怎么就说秃噜嘴,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结合现在的国情,产生这种想法才是不正常的!
好在,大家都以为她是为了安慰邓佳丽,所以没有多想。
“那龚晓丽呢?她会不会付出代价?”
罗秀将最后一口桃酥吃完,又接过罗芳递过来的杯子喝了口水,这才说道:“那肯定啊。如果她跟唐大军结婚,她这辈子铁定过得不幸福。如果她不跟唐大军结婚,估摸着好人家的男同志也不会娶她进门。”
“总而言之,龚晓丽的后半辈子注定不会幸福。”
龚晓丽和唐大军的事情,说白了只是道德层面的,没有犯法,所以除了被供销社开除外,还真拿她没办法。
不过将她的所作所为以及她和唐大军的关系公之于众,会对她的名声造成很大影响。
一般情况下,罗秀并不喜欢用这种毁人名声的方式对待一个女同志。
同为女性,她更能体会女性的不容易。
但问题是,龚晓丽犯了错没有悔改之意,且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另一个女同志的痛苦之上的。
她在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对别人造成伤害时还一意孤行,就注定了她的惨剧。
不论她能否顺利地跟唐大军结婚,她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对于这个结果,邓佳丽已经很满足了。
她将离婚证明折叠起来,拿给了蒋红英,“嫂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收起来?医院人多,我怕再给弄丢了。”
蒋红英点点头:“行。等会儿回家的时候,我顺路拿回家里去。”
不大会儿工夫,邓爷爷和邓奶奶也相互搀扶着过来了。
听说邓佳丽和唐大军已经离婚了,邓奶奶捂住嘴哭得泣不成声。
她这闺女,走错了一截路,如今可算是回归到正道上来了。
邓爷爷却问罗秀:“唐大军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他以为,怎么着也要大闹一场,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我原本的计划,确实是要在唐家大闹一场,让他们不得不同意离婚来着。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龚晓丽和姜厂长都太给力了,所以事情水到渠成。”
“不管怎么说,现在邓姨已经恢复单身了,往后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可千万别再深陷泥潭了。”
邓佳丽猛点头:“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离婚的影响,邓佳丽的心情很不错,连带着看孩子的时候,终于有了点当母亲的感觉。
中午,罗秀借着小锅灶炖了一大锅猪蹄汤,可以分成三次给邓佳丽吃。
邓家有冰箱,吃不完的可以放在冰箱里,也不担心坏了。
“爷爷奶奶,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邓奶奶拉着罗芳罗秀的手不愿意撒手。
“这次多亏了有你们姊妹俩,多亏了有你们啊!”
罗秀是冲锋陷阵解决问题的,而罗芳的存在感不强,但却给邓奶奶提供了情绪价值,还帮着照顾了孩子,她做事细心又温柔,毫不夸张地说,要不是罗芳,蒋红英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同时照顾这么多人。
罗秀罗芳做的事情不一样,但对于邓家人来说,他们姊妹俩都帮了大忙。
如果可以,邓奶奶真希望她俩不要回去了。
可是,两人如今念高三,学业繁忙,不可能一直留在县城。
“下个周末我们又过来,到时候您跟邓姨都出院了,咱们在自己家里,做啥都方便。”
罗秀一句“自己家”,说得邓奶奶心花怒放。
“那咱们就说好了,下周必须得来啊,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罗秀自然满口答应。
去汽车站,会路过县一中。
今天值班的还是门卫老陈,罗秀照例给了一盒白沙溪的香烟,又给了一大把奶糖和水果糖,跟老陈闲聊了两句。
别看老陈只是一个门卫,但有试卷他是真的给弄。
罗秀不会忽视任何一个小人物,小人物在关键时刻,也能起大作用呢!
只是可惜,临走前没有见到罗成文。
罗秀有一种感觉,大伯在做一件很重要很了不起的事情。
在医院折腾了两天一夜,姊妹俩都有些累了,上车就睡觉,到站就醒。
回到小吃店,正好过了饭点高峰期,罗妈和党桂芬,还有蔡文艳以及程婶子,正坐在一起包包子,至于钱丽,没瞧见她人影。
看到姊妹俩回来,党桂芬忙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关切地问道:“你们吃饭了没?肚子饿不饿?”
罗秀捂住空瘪的肚子:“我跟芳姐担心吃得太饱要晕车,还没吃饭呢,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
“我就知道你们俩坐车肯定会难受,所以特意留了点酸菜鱼。锅里还有点米饭,要不要拿酸菜给你们炒一下?吃点酸的会舒服一些。”
“谢谢大伯母!”罗秀爽快地同意了。
一家人,没必要为一口吃得扭捏。
党桂芬走后,罗秀和罗芳也加入到了包包子的行列里,却被罗妈撵走了。
“你们俩折腾了两天,肯定累坏了,这里用不着你们,坐边上歇一会儿吧。”
罗秀倒了两碗米汤,端了一碗给罗芳,自己也喝了一碗,这才问道:“钱丽呢?怎么没瞧见她人?”
提起这个名字,罗妈就皱了皱眉,“今儿一大早就不见人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