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橡胶厂有好几千号人，工资也都不低，乐意每天花钱买包子的人不在少数。你们每天多蒸些包子拿过来给我，我拿到工厂里面去卖。当然了，我也不能白白给你跑腿，每卖出一个包子，我赚一分钱的辛苦费，咋样？”
罗秀几乎都没有动脑筋，就知道这门生意可做。
虽说一个包子少卖一分钱，但数量上去了，能赚到的钱只会更多。
今天大伯母就要出院了，她最近静养不能去摘棉花，可以在家里包包子，多了大伯母和罗妈两个劳动力，每天至少能多一两百个包子，算下来一天至少能多卖十来块钱，家里的欠款很快就能还完。
但罗秀跟对方不过是买卖的关系，并不了解，担心有坑，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说道：“同志，你也瞧见了，我年纪不大，就是负责蒸包子卖包子的，在家里没啥话语权。要不这样，我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成吗？”
“成。再给我留几个包子，我明天来拿。”
这人一走，罗秀就开始收摊。
罗爸有好多问题想问，但都生生忍住了。
他不是做生意的料，人又粗心，很多时候甚至还不如闺女脑袋转速快，还是回家听听大哥和媳妇儿咋说吧。
父女俩刚刚把东西收好，准备骑自行车离开，结果那对夫妻带着好几个壮年男子，气势浩荡地走了过来。
罗爸立刻将罗秀挡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对方：“你们想干嘛！”
走在最前面的丈夫手上拿着一根婴孩手臂粗细的棍子指着罗爸：“我警告你们，从明天开始，不许在福利区卖包子了！”
“凭什么？”罗秀从罗爸背后探出个脑袋：“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卖？还是你们横行霸道惯了，想代替相关部门行使职权？”
罗秀这话说得杀心，对方喉头一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罗秀站出来，笑眯眯地说道：“大家都是同行，遇到问题咱们明明可以用更好的办法解决，为什么非得用粗呢？”
她将那根指着罗爸的棍子拨下去，对夫妻俩说道：“你们不就是眼红我们包子生意好，才动了想抢的念头吗？你们想挣钱这个无可厚非，我也能理解，但也不是非要卖包子啊。”
“先不说你们做包子不舍得放馅，单从味道来说，也比不上我家的。同样的价格下，消费者自然会选择我家而不是你家。”
年轻夫妻：……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这话从罗秀嘴里说出来，让人想要暴揍她一顿的冲动。
“早餐应该是多元化的，比方说，你们支个小摊卖馄饨，米线，或者菜饼之类的，再不济，就算想投入成本小一点，卖馒头也成，但也不能只卖馒头，这玩意儿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人家为什么不在家里吃，非要出来花钱买？”
罗秀将自己前世的见闻跟七十年代结合起来，从细节方面入手，分析得头头是道，不知不觉间，已经围了不少人过来，大多都是附近摆摊的。
“小同志，你说馒头应该咋卖才能卖出去？”问话的就是卖馒头的大娘，她耷拉着脸，“我都卖了一个星期馒头了，每天卖超不过十个。”
一个馒头才多少钱？连辛苦费都挣不回来。
罗秀清了清嗓子，罗爸适时把水壶递给她，喝了一大口，罗秀才继续分析。
“我看过你的馒头，还不是白面馒头而是杂粮馒头，一点竞争力都没有，除非是早上家里实在没饭吃，饿急了的人，否则谁愿意花钱买？大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吹来的。”
“当然了，在卖馒头的时候，你加一点可以免费吃的咸菜，让顾客就着咸菜吃馒头，有滋有味的，这销量不就上去了？”
大娘撇嘴：“咸菜也要花钱。”
“咸菜大多都是野菜做的，或者白萝卜黄瓜之类的也能腌，这些东西，夏天的农村吃都吃不完，你家里但凡有农村亲戚，花个块儿八毛的能买几麻袋，够吃一两个月了。但有了咸菜的加持，来买馒头的人多了，赚的钱不也多了？”
“更甚至，你要舍得投入资金，还能煮点粥来卖，这不又多了一个赚钱的路子？”
罗秀张嘴之间就给出了很多好建议，但反驳她的大有人在。
“你知道这么多赚钱的路子，为什么自己不用？该不会都没有卖包子赚钱，所以你才大大方方地告诉我们吧？”
面对这样的猜忌，罗秀并不生气，坦然道：“我说了，我家是农村的，来一趟镇子上，骑自行车都要四十分钟。要是我家住镇子上，方便我支摊子，我也不至于每天只拿百八十个包子来卖。”
“那这么赚钱的路子，你真舍得告诉我们？”
“不知道你们去没去过县城？我来卖包子前，刚跟我爸去了县城一趟，在车站，看到了很多摆摊的，所以我们才动了心思来卖包子。”
“县城有一条街专门卖吃食，咱们的规模不如县城大，但可以朝着那个方向靠拢啊，要是咱们福利区卖吃食的多起来了，消费者肯定首选来福利区，在这儿可以吃到自己想吃的食物，这就属于共赢。”
“反正我每天卖的包子数量极其有限，福利区的生意好不好，对于我而言区别不大。你们可以自己考虑一下。”
说完，罗秀就跟罗爸走了。
今天大伯母出院，罗秀还赶着去医院呢。
去医院的路上，路过供销社，罗秀停下脚步，“爸，咱们进去逛逛吧，我还没去过供销社呢。”
罗秀的声音不小，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有人看着她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眼神带着轻蔑。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乡巴佬！
“走，咱们进去逛逛，给你芳芳姐买根头绳，给诚子买点糖。”
罗芳的头绳断了又断，现在已经接不起来了，回回看着她发黄的头发，罗爸心里都不是滋味。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