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八月下旬,很快学校就要开学,如果只是她自己一个人念书的话还好说,但要是加上一个罗芳,她要给罗芳辅导功课,包子生意很难兼顾。
罗爸又去了县上,让罗妈和大伯母两个人去送包子,罗秀也有些不大放心。
“妈,我前两天还特意去镇中学看过,附近有不少民宅,可以租一两间来当商铺,到时候咱们就开一个小吃铺,要是精力允许的话,早餐,中餐晚餐都能做,就是您跟大伯母得辛苦盯着点儿,但是钱绝对不少赚。”
一个镇囊括了好几个公社,下面的村子更是不少。
自从去年恢复高考以后,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希望,尤其是在读书上面有天赋,或者希望自家孩子出人头地的家庭,可以说是举全家之力供养孩子去念书。
罗秀打听过,截止到她去镇中学的那一天,高三年级报名的已经超过了两百人。
而镇中学是初高中一体,六个年级的学生再加上老师,怎么着也有小一千人吧?
学校虽然有食堂,但吃饭也要花钱。
哪怕大多都是家里条件不好,舍不得在外面花钱吃饭的,但一千个人里面,至少有五十个人愿意在外面吃饭。
他们要是开一家小餐馆,可是独一份儿的,只要味道好,价格合理,量给得足,还怕生意不好吗?
“在镇上租两间房,一年的房租估计得好几百块钱呢。包子生意还是得继续做,咱们目前就是攒房租,等攒够以后,就去把店盘下来。我跟芳姐在镇中学念书的时候,您跟大伯母就开店做生意,又能照顾我们,还能把钱挣了。”
“等明年夏天,我们高考完以后,说不定还能全家一起搬去大城市呢。”
罗妈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罗秀的额头:“你真以为自己穿书了就是拥有女主光环的人了?还全家搬去大城市呢,哪儿有那么容易?”
“我们虽然是从后世来的,眼界见识比这个年代的人强了不少,但这不代表我们的智商就比人家高。秀儿,做人啊,始终得脚踏实地。”
罗秀摸着自己被戳得隐隐作痛的额头,赶忙表态:“妈,我知道了,我绝对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但我保证,我跟芳姐一定会考上大学,我去哪儿她去哪儿!”
那么好的芳姐,单纯又善良,最容易被人骗了。
要是姊妹俩不在一个学校,罗秀还真放心不下罗芳。
“芳芳也想念大学?”
“这不是还没跟她说嘛。不过以我对芳姐的了解,她肯定抵不住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一定会同意的!”
看着自家闺女洋洋得意的嘴脸,罗妈被子一盖,转过身背对着罗秀:“睡了,明儿还要早起包包子呢!”
第二天的傍晚,罗爸回来了。
罗诚坐在房檐下写罗秀给布置的作业,正因为算不出来正确答案抓耳挠腮的时候,看到罗爸进了院子,立刻扔了手里只剩下一小截的铅笔头,整个人犹如炮弹一样飞扑出去,扑进了罗爸的怀里。
“二叔,您可算回来了!您都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两天时间里,我有多么思念您!”
“真想我了,还是不乐意写作业了?”罗爸不留情面地拆穿了罗诚的假把戏。
罗诚从罗爸怀里跳下来,撇嘴:“真是的,二叔还是那么不讨人喜欢。”
“嘿我说你这臭小子,找打是不是?既然我这么不讨人喜欢,等会儿我带的东西你也别要!”
罗诚这才注意到,罗爸手里大包小包提了满满三个口袋,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什么好东西。
即便隔着编织袋看不清楚,但罗诚还是感觉里面的东西都散发着迷人的气息,不停地在朝着他招手。
“二叔,您坐了那么久的车,一定很累了吧?您快进屋歇着,我这就去给您端茶倒水!”
罗爸进了屋,却没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了两天的罗妈。
“诚子,你二婶儿呢?”
“嗐,刚才知青院里的人打起来了,闹得很凶残,我二婶儿和秀姐去看热闹了。”
是自家妻女的做派,罗爸也没在意,习惯性地去找罗成文汇报情况。
“工作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邓书记安排我当资料整理员,但其实县政府也没多少资料需要整理,同事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同志,平日里就是端着个茶杯喝茶聊天,倒也过得去,没什么争端。”
罗爸没说的是,一开始那几个老同志瞧见是邓书记的秘书送他去的办公室,以为邓书记是他的后台,因此对他多有讨好。
但只是半天时间,也不知道他的个人信息怎么就毫无保留地泄露出去了,因此大家对他的态度也就有了改变。
但也仅仅只是不怎么跟他交流了,没有特意针对,面子上过得去,罗爸也乐得轻松自在。
只是,一想到妻子交代的任务,罗爸就有些惆怅。
“邓书记固然想拉扯我一把,但是他把我安排到养老部门,我估摸着我也没啥大能耐升职,不能成为家里人的靠山了。”
闻言,罗成文神情复杂且古怪地看着罗爸,“铁军,哥觉得,你得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一个连小学都没念完,只是勉强识字,且之前还混日子的街溜子,就算邓书记想拉扯他一把,也不敢贸然行事啊!
别没拉扯成功,反倒在工作中捅了大篓子,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罗爸心头一梗。
许是跟这具身体融合得太好了,他已经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罗铁军,差点忘了原身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只能说,邓书记在跟他安排工作上,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
“工作你先慢慢干着,任何岗位都有发光发热的机会。”
“知道了大哥,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用一些。”
而此时,罗秀和罗妈已经到了知青院,亲眼目睹了有文化的人是如何吵架的。
十多个新老知青分成了三个派系,老知青这边六个人自成一派,新知青分成了两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