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芳摇头拒绝:“秀秀去就好了,我得赶回小吃店去帮忙。”
最近店里生意越来越好了,虽然请了蔡文艳和程婶子,但到了饭点还是忙不过来,所以程婶子的爱人没事儿的时候也会去帮忙,不要工钱,只要管两顿饭就行。
罗芳寻思着已经放寒假了,也想去店里帮忙,缓解一下母亲和二婶儿的压力。
张玉玲劝了几句没劝动,只好带着罗秀回了自己家。
张玉玲家本来就在镇上住着,不过家里比较贫困,所以房子也不大好,虽然是独门独栋的小院子,但房子上了年头,好像随时都会倒塌似的。
张玉玲见罗秀在打量自家的房子,有些尴尬地笑笑:“这房子是我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我家条件一直不太好,没攒够钱重新起房子。不过现在靠着卖快餐挣了点钱,等我哥的婚事定下来以后,房子肯定要翻新。”
对于别人的家事,罗秀不怎么感兴趣,随便应和了两句就转了话题。
这个点,张父张母还没有去摆摊,正在院子里处理等会儿要用到的菜。
越是到了年关,能吃的菜就越少,之前好歹土豆白菜萝卜茄子这几种菜换着来,但现在,只有土豆和白菜了。
看到罗秀来,张父张母立刻放下手上的活儿跟她打招呼,“罗秀同学来啦,玉玲,快去倒水,再把你哥昨天买的桃酥拿出来招待客人。”
张玉玲应了一声,扭头对罗秀说道:“咱们先进去吧,外面冷,屋子里烧着炉子能暖和一些。”
“没事儿,我在院子里待一会儿再进去。”
罗秀端了一把小凳子坐在张父张母跟前,看他们手脚麻利的干活儿,问道:“叔叔阿姨,家附近有卖豆腐的吗?”
张父没抬头,回答罗秀:“有啊,巷子口就有一家。我等会儿就让玉玲去买豆腐,今天给你烧豆腐吃。”
罗秀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我是想说,可以往大锅菜里加一点豆腐,或者豆皮之类的,量也不用太多,但看起来能丰盛一些。也可以加豆芽,粉条之类的。”
“如果总是土豆白菜,那些工人吃一吃会腻味。虽然一份快餐的价格不算很贵,但对于干体力活儿的人来说,要是吃的不痛快,宁可把这钱省下来换成别的。”
张父张母给的分量不少,一份米饭上盖满满一勺的菜,哪怕是饭量稍微大一些的也能吃饱。
但肉很贵,所以里面的肉丁不多,大多数还是土豆白菜,只不过是菜里能吃到点荤腥。
张玉玲前段时间就跟罗秀抱怨过,生意有些不大好做,当时罗秀就已经猜到了问题所在,但不好直接跟张玉玲说。
张父没有着急反驳罗秀,而是再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块豆腐的价格不便宜,但每天用上两三块豆腐,哪怕只是多三五个工人来吃饭,买豆腐的钱就能挣回来。
这个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你们要是得空,也可以去农村里问一问,看谁家保存的有晒干的萝卜条,土豆条和干茄子之类的,要么花钱买一些,要么拿鸡蛋肉之类的去换。这些东西每次也不用多放,往菜里加一点,吃着感觉会不一样。”
张父不停点头:“这是个好主意,我明天下午卖完以后就去周边几个农村问一问。家家户户都有这些,就算买也花不了几个钱,但是咱们的菜好吃了,来吃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罗同学的脑瓜子就是够用,这么简单的法子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罗秀笑笑,没接话。
之前没想到,不是想不到,而是根本就没有去想。
张父张母的性格显而易见,是那种容易随波逐流,不愿意自己动脑筋的。
有一个好主意以后,他们兴许会抓住这个机会,但让他们自己动脑筋去谋出路,那是万万不行的。
这也没什么好诟病的,是这个年代上了年纪的人的通病的。
说话间,张玉玲已经将开水和吃的东西都拿出来了,除了桃酥外,还有一个盘子里装了瓜子和零星几颗大白兔奶糖,水也是加了糖的,放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张玉玲拿了一块儿桃酥递给罗秀,罗秀也没客气,接过来道了谢就开始吃。
“现在生意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了,没有一开始那么好,但每天的净利润也有十几二十块钱,一个月怎么着也能挣五六百。”
“从我们开始在建筑工地摆摊到现在,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攒了这个数了。”
张玉玲竖起了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一千块,已经不算少了。
哪怕之前罗秀家的小吃店还没有开起来,张玉玲家的小吃摊在镇一中门口一家独大的时候,一个月也才能挣一两百块钱。
而这笔钱,再加上之前攒下来的,足够把新房子盖起来,再给张玉玲的哥哥娶媳妇儿了。
正说着话,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男一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玉玲看到走在前面的人,正想打招呼介绍罗秀,但是当看到走在最后面的人时,她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
“哥,你怎么又把他带回来了?我说过很多次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参加高考,不考虑相看对象嫁人的事情!”
还不等张玉玲的哥哥开口,那个唯一的女同志就说道:“玉玲,你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在我们村儿,像你这么大的姑娘早就已经嫁出去了。你口口声声说你想参加高考,但是以你的成绩,能考上好大学吗?”
“怎么不能?我这次考试考了四百多分,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只要我高考正常发挥,我肯定能考上本科!”
考上本科,毕业以后国家就会给分配工作,她这辈子就妥了!
张玉玲嫂子的眸光闪了闪,“你今年十九岁,等你毕业出来参加工作,怎么着也二十三了吧?年龄这么大,就算有个好工作,那也不好找对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