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墨染载着杜昕月回到家,他将她送进单元门口,停下脚步。他犹豫着该不该跟她一起回去。
“你怎么不走了?”她回头疑惑地望着他。
他低头抠着手指:“我还是不进去了吧,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
杜昕月抿嘴一乐,心说他倒是很快的投入角色了。
“傻瓜,如果是我邀请你跟我一起回家呢?”她望着他,眼里含着笑意。
他当即受宠若惊:“那、那我当然不会推辞了。”
两个一起上楼,在家门口,杜昕月站住,开始在口袋里不停地翻找。
“糟了,我家门钥匙忘在公司了。”她说。
“没事,我这里有。”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刚要伸手去开门,又缩回来,怯怯地望着杜昕月,“亲爱的,我可以开门吗?”
现在是恋爱阶段,他怎么有“女朋友”的家门钥匙呢?他不能穿帮。
“开吧,就当是我让你帮忙开的。”她说。
“那好,我帮你开。”他兴冲冲地用钥匙打开门。
门打开了,他走进去,一边说:“你先别进,屋子里太黑,我把灯帮你打开。”
他摸索着去开灯,但是按了几下开关,灯都没有亮。
“停电了吧。”她说。
“不会的,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呢。可能是保险丝断了,你在门口等着,我帮你去查查看。”他往里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来,回头问她,“亲爱的,你家的电闸箱在什么地方?”
“在饭厅右边的墙上。”
“不对啊……你确定没有记错?”他试探着问她。
电闸箱明明在客厅,她却说在厨房。唉,她一个人住在家里让他怎么放心得下?
“不会错的,我对我家里东西的位置都很清楚。”她故意大声说。
“好吧。”崔墨染明明知道电闸箱不在饭厅,也得硬着头皮往那里走,现在的角色要求他,知道也得装成不知道。
“家里有蜡烛或者是手电筒吗?”虽然他知道,前面柜子的抽屉里就放着一个手电筒,他却不能直接过去拿出来。
“没有。”
“没有呀,那等我以后送你一个吧。”崔墨染说着绕开那个装有手电筒的柜子,转向饭厅。
他还假装对家里的摆设不熟悉,一会儿撞在墙上,一会儿又撞上了桌子旁的椅子。
好容易找到了饭厅,他在饭厅的墙上假意摸索了一会儿,这里肯定是不会有电闸箱的,但是他不能直接就说没有,得做出找过的样子。
“咦,这是什么?”他在墙上摸到一个圆圆的软软的东西,脱口问道,又说,“好像是个气球,你怎么把气球放在这里了?”
没有人回答,他转身看向门口处,想透过开着的房门看一眼杜昕月,却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门口好像也没有杜昕月。
他连忙摸索着走过去,杜昕月果然不在那里。
“昕月,你在哪里?昕月……”
这时,一支羸弱的烛光在客厅里的一个角落中燃起,接着,又亮起一个,又是一个……烛光燃成一圈,朦朦胧胧地映着一个大蛋糕,也映出蛋糕后一个人的脸颊和轮廓。
“老公,Happy birthday!”
望着捧着蛋糕走向自己的杜昕月的脸庞,崔墨染会心地笑了。他没想到,她也给自己准备了惊喜。
他说:“原来,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当然记得,而且我还要送你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呢!”
“很特别的礼物,是什么?在哪里?”崔墨染满怀期待地望着妻子。
杜昕月对他眨眨眼:“在我身上呢,你自己找。”
这是在像他主动示好吗?崔墨染喜出望外,体内的荷尔蒙迅速攀升。
“亲爱的,那我就开找了。”他搓着手一脸坏笑。
“等一下,你还没许愿呢。”杜昕月叫住他。
“哦,对了,先许愿。”他顺从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愿望。
“你许了什么愿望?”看到他睁开眼睛,杜昕月问他。
他眨眨眼,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她抿着嘴脸上露出一丝窃笑。
“现在该我找礼物了。”他把接过她手里的蛋糕,放在一旁,然后,嬉笑着向她凑过去。
“喂,你找不到的。”杜昕月娇羞躲闪。
“谁说我找不到,我一定可以找到。”他把手伸到杜昕月的咯叽窝里呵痒。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灯突然一片大亮。崔墨染慌忙缩回手。
灯光照亮房间,也照见了满屋子的客人,而且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亲人朋友。
有郭秀秀夫妇,段卫红夫妇,招娣夫妇,兰花夫妇,他们围坐在客厅里的一张大圆桌旁,正看着他们笑。
“墨染,生日快乐!”
“昕月、墨染,今天是你们双喜临门的日子,我们大家伙来为你们祝贺!”
“双喜临门?”崔墨染一脸疑惑地望向杜昕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她对他眨眨眼,拉着他向客人们走过去。
“你们可算是秀完了,我这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都快肉麻死了!”
崔墨染一回头,看到苗艳树正站在壁灯下,夸张地在自己的两个手臂上搓着。
崔墨染走过去,低声问他:“苗艳树,你怎么在这儿?”
“是昕月请我来的呀,怎么,你不欢迎啊?”苗艳树嬉皮笑脸。
“你既然早都知道,怎么不早告诉我?”
苗艳树挠挠头:“嘻嘻,大喜事当然得昕月亲口告诉你了?我只是帮她拖延一下你的时间而已。”
崔墨染这才知道,原来苗艳树早就被妻子收买,从今天一大早他被撵出来,苗艳树打电话把他请回家,都是他们的阴谋。大家伙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他被蒙在鼓里,还忙活着设计花样去追求妻子,给她惊喜。
唉,真是千算万算,总是算不过自己老婆啊!
他正沮丧呢,杜昕月在那边向他招手:“老公,过来,你还没找到我送你的礼物呢。”
杜昕月叫他“老公”呢,果然,重新谈一场恋爱,只是她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墨染,快过来找礼物!”大家伙都招呼他。
崔墨染一脸尴尬地走过去,他的目光羞赧地在众人脸上扫过,又落在杜昕月脸上。
他犹豫着,心想老婆今天是怎么了,当着众人的面儿,怎么能让他那样呢?
他挠挠头,凑到杜昕月耳边:“老婆,这大庭广众的,不好吧。”
“别想歪了,实话告诉你吧,礼物在我肚子里呢。”杜昕月一脸幸福地低头望着自己的小腹。
“在你肚子里?你把礼物给吃了?”崔墨染木讷地问。
“哈哈哈……”大家伙都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哎呀我说老大,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苗艳树在一旁急得要命。
门铃响了,苗艳树过去开门,不一会儿,和王银珠一起打包小裹地拎进来几个大包裹。
郭秀秀看到连忙迎上去,说:“这些是我让人帮忙从国外捎来的婴儿用品,本来是想给豆苗的孩子的,但豆苗媳妇那边一直也没动静,先拿来给昕月用吧。”
“什么?婴儿用品?”崔墨染彻底蒙了。
这个时候,他脑子再迟钝,也该开窍了。
他转身拉着杜昕月的手,一脸紧张地问:“老婆,你有了是吗?”
杜昕月抿着嘴对他点点头。
“哎呀我这脑子,说好的要昕月亲口告诉墨染的,我怎么给说出来了?”郭秀秀自责起来。
那边,崔墨染将杜昕月紧紧拥在怀里,然后捧着她的脸,在上面用力亲了一大口:“老婆,我爱死你了!”
“老公,我们就要有宝宝了。”
“我要当爸爸了,我太激动了,太激动了!让我听听我们的宝宝在做什么?”崔墨染说着单膝跪在她面前,将耳朵贴在妻子的小腹上。
杜昕月被他逗笑:“噗,他现在还没成型呢?”
苗艳树捂住自己的眼睛:“注意了,前方高能,大家请闭眼!”
大家伙又被苗艳树给逗笑了,不过都转过头去,无视两个恩爱中的人,开始闲聊起来。
“艳树,当哥的我也说你一句,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邢建国对苗艳树说。
“是啊艳树,你总是单着也不是回事儿啊,你姐那边为你的事儿都要急死了。”郭秀秀也说。
“你们不用操心我,我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正在进行时。”苗艳树说话时,脸上透着既得意又神秘的神情。
“这么说,你有对象了?女方是做什么的,我们认识不?”郭秀秀好奇抛出一堆问题。
其他人也都转过头,好奇地等着苗艳树回答。
苗艳树却支吾起来,他说现在这事儿还不能说,因为还不知道女方的家里是不是同意,等做通了女方那边的工作,他再告诉大家伙。
“女方家里有啥不同意的,你条件这么好,打着灯笼都难找。”招娣插嘴说。
“是啊,苗经理,你现在可掌管着咱们公司的影院呢,咱公司影院的前景可是最好的。”段卫红也说。
她们的话把苗艳树说得不好意思起来,他一反往日的张扬,竟谦虚起来,说那里那里,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打工的嘛。
只有细心的郭秀秀,看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曾经几次偷偷地瞄向一旁,那里站着王银珠。她又见在苗艳树看过去的时候,王银珠的脸埋得很低,脸色似乎还是红扑扑的。
他们的关系一目了然,郭秀秀不仅抿起嘴悄悄地笑了。
晚上,小两口相互依偎着躺在床上。
“老婆,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老公,你来取吧。”
“就叫念念吧,这个名字,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叫。”
“念念……”杜昕月重复着这个名字,说这个名字她很喜欢。
因为仔细想来,它包含的意义甚多。可以是纪念,也可以是惦念、想念。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念念不忘彼此的初心。
“老公,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杜昕月问。
崔墨染想了想,说:“最好能生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生两个?你要累死我啊?”杜昕月假装生气。
崔墨染拍着胸脯:“有你老公我呀,你就负责把他们生出来,剩下的带孩子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