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妈老屋马厩里的那口菜窖吧?老屋的屋址不是在咱们农场后面吗,马厩那里后来应该是改做了饲料间,后来有了仓库,那个饲料间也荒废不用了,至于那口菜窖还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邢建国思索着说。
“小姨夫,家里有手电么?”杜昕月突然问他。
“有啊,那门边儿上就挂着一个。”他指了指屋门说。
杜昕月走到门旁,将挂在门后的手电取下来,转身就往外走。
“昕月,你干啥去?马上就要开饭了!”邢建国招呼她。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杜昕月一边回答一边快步跑出了院子。
她一口气跑到农场,在农场的后院的一角,找到了邢建国说的那个饲料间。
饲料间大约有三间房那么大,是木板钉成的,外面摸着黄泥,外墙许多地方黄泥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木板。饲料间周围长满了杂草,杂草齐腰深,连路也被草给盖住了。
杜昕月扒开杂草来到门口,才发现饲料间的木门上是上了锁的。锁头已经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好久都没有人动过了。
她抬手拉着门拽了几下,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布满沧桑的铁锁岿然不动。
她在门两旁的墙缝儿里找了一会儿,最后从块掀起的板皮中,掏出一个钥匙。在门旁藏钥匙是农场里的老习惯了,索性饲料间里放的都是杂七杂八的东西,也不那么重要,这样就省得谁要进饲料间,到处找人要钥匙了。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里一旋,锁果然啪的一声被打开了。
打开板门,扑面而来的是挂着灰尘的蛛网,杜昕月也不管豌豆大小的蜘蛛还在上面爬行,用手直接将蛛网掸开。
好容易适应了饲料间里的阴暗,杜昕月看清楚,饲料间的地上堆放着长长短短的木板和一些废纸箱,地上还洒落着许多稻糠和麸皮。无论是木板和纸箱上还是地上,都铺着厚厚的灰尘。
她走过去,将木板和纸箱一一挪开,好看清楚它们下面有没有压着菜窖的入口。
挪动东西的时候,灰尘便飞扬起来,呛得她掩着嘴巴咳嗽起来。
咳嗽一会儿,再继续翻找。
然而她找了半天,却并没找那口菜窖,她开始怀疑是不是邢建国记错了?
姥姥搬出旧房之后,过了大概两年的样子,原本就破落的旧屋就因为年久失修而塌掉了。那时候,姥姥听说老屋塌了,还惋惜不已。
后来他们有了新家,就是现在的房子,旧房也渐渐被大家忘记了,至于那口菜窖,更是没有人再提。
菜窖里的那口箱子已经被杜昕月带到了新家,经过那场火灾,菜窖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索性姥姥已经不再住旧屋,烧毁的菜窖也没再修葺。
再后来,农场重新选址扩建,姥姥家的旧屋拆掉变成农场的一部分,菜窖便和旧屋一起被人们遗忘了。
杜昕月之所以突然想起菜窖,是为了找罗盘。那个被姥姥用来呼唤她前世灵魂的罗盘。
之前她已经找了它好久,也找遍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
而就在刚才,她突然想到了那口菜窖。
因为姥姥最开始就是在那口菜窖里发现罗盘的,所以她想,那块罗盘会不会还在那口菜窖里呢?
可是经过了这么多的岁月,连菜窖都很难找到了。
正在杜昕月因为找不到菜窖而焦急的时候,她身后饲料间的门发出吱嘎一声,她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去看。
屋外的光线从敞开的房门处透进,映着一个人,因为对方背对着光线,使杜昕月看不清面孔。
“谁?”她警惕地问。
“昕月姐,是我,兰花。”兰花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她的面孔在杜昕月面前也清晰起来。
“是兰花啊,你怎么来了?”
“我哥让我过来的,他说你可能在这里找一口菜窖,让我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兰花说。
“哦。”
“找到了吗?菜窖?”
“没有。”
“我哥说那口菜窖有可能已经被封死了,毕竟饲料间也不需要菜窖。”
杜昕月的心悄悄一沉,心想如果菜窖被封死了,可就难办了。
但兰花的话又给她提供了一个线索,那就是寻着地面上和其它地方不同的地方,就应该可以找到菜窖。她把这个说给兰花听,兰花立刻来了精神,马上猫腰帮她在地上寻找起来。
饲料间的地上铺着砖块,天长日久已经跟泥土混为一个颜色。但砖块的排列形状都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她们只要找到排列形状和颜色和别处有不同的地方,就可能是菜窖的入口。
她们按照这个方法去找,果然在一堆板条下面,找到一个比其它地方的砖块颜色要深一些的地面,这里的砖块排列也和别处不太一样。
“就是这里了,兰花,帮我把你后面那个镐头递给我。”杜昕月指着兰花的身后说。
兰花转过身,拿起立在墙根处的一把镐头,说:“我来吧。”
“还是我来吧,”杜昕月说,“你不知道菜窖口什么样,别刨塌了。”
杜昕月让兰花退后,她抡起镐头朝着目标地面的中央用力刨下去。
抡了好几下,才把地面上的一块砖启开。不过只要这第一块砖下来了,之后别的砖就好弄了。
两个人一起努力,不一会儿,颜色较深的砖都被她们挪开了,转头挪开,露出的不是泥土地,而是一层木板。
“就是这里!”杜昕月兴奋地说。
两个人又费了好大的力气,将木板掀开,一个大约半米直径的洞口便袒露出来。兰花探头往洞里看了一下,发现里面黑凄凄冷飕飕的,她禁不住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杜昕月望着洞口,却显得很兴奋,她说:“兰花,你帮我出去搬个梯子进来。”
“你要干嘛?”兰花问她。
“当然是下去了。”
“可是,那里面那么黑,又……”
“我一个人下去,你在外面等我就行。”杜昕月安慰她。
兰花看杜昕月执意要下去,便出去搬了一把梯子,两个人将梯子顺到菜窖下面,看到梯子很快到底了,兰花松了一口气,心想好在菜窖还不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