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琢磨了,人家昕月就是比你大气。快回去看看吧,石头半天没动静是不是睡着了?”邢建国提醒妹妹。
兰花这才想起来,刚才光顾着看热闹,把弟弟都给忘了,连忙往屋子跑去。
晚上杜昕月跟郭秀秀躺在被窝里,两个人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杜昕月问郭秀秀通过今天的事是不是更爱邢建国了?郭秀秀说邢建国比她想象的还要勇敢,他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所以,你以后也要坚定下来,不能动不动就打退堂鼓了。”杜昕月说。
“嗯。”郭秀秀点点头,她又问起杜昕月,刚才在邢建国那里到底跟花玉芬说了什么,让她放弃揭露她死去男人的事的?
“你还记得上次花玉芬到镇里告你的事吧?”杜昕月问她。
“记得。但后来她又不告了。”
“知道她为什么不告吗?”
郭秀秀摇摇头,说:“不知道。”
杜昕月便将之前她在花玉芬家里碰到孙长贵的事前前后后跟她讲了一遍,郭秀秀听得唏嘘不已,说咋还有这样的事呢?那孙长贵可是村支书,在村里的威望大着呢。再说,他有老婆又有孩子,做出这样的事真是太不应该了。
杜昕月告诉郭秀秀,她就是以这件事作威胁,让孙长贵一方面说服花玉芬收回举报,一方面跟镇里的人沟通,让调查组终止调查的。
“昕月,这件事多亏你了,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你给我还说什么谢不谢的,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杜昕月埋怨道,思索片刻又说,“其实我觉得,孙长贵跟花玉芬在一起,不知是寻欢作乐,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他有啥目的?”
“我只是猜测,或许也没啥目的,我困了,不说了睡吧。”杜昕月翻了个身。
郭秀秀也没再问下去,打了个哈欠也翻身去睡了。
杜昕月并没有睡着,她脑子里依然在想着事情。
她知道,花玉芬对邢建国不会善罢甘休。她根本不害怕杜昕月把她跟孙长贵苟合的事情说出去,她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不多这一件。今天她之所以肯退缩,是因为孙长贵害怕,她心里顾及到孙长贵的情面。
杜昕月也看得出,花玉芬是真心喜欢邢建国的,她一旦破罐子破摔,不再理睬孙长贵,她就会不顾一切地纠缠上邢建国。
不是有这样的话吗,只要是被花玉芬看上的男人,没有一个逃得过的。杜昕月自然不相信这种说法,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花玉芬俘获男人的本事。
即便是邢建国能够坐怀不乱,杜昕月也不敢保证郭秀秀能顶得了各方面的压力。
现在,她便在琢磨,花玉芬和孙长贵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利关系,让他们彼此或松或紧地结合在一起?
如果能找到这个利益关系,是不是就可以将花玉芬彻底打败了呢?
想着想着,杜昕月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孙长贵的老婆任彩霞,她觉得也该给她透透风,让她站出来搅合搅合,省得那个花玉芬有太多功夫来打邢建国的主意。
这天,杜昕月去代销点打酱油,看到几个妇女聚在代销点地中央的火炉旁一边做针线活一边闲聊。其中,就有孙长贵的老婆任彩霞。
任彩霞因为儿子孙德胜对杜昕月依然成见不小,看到杜昕月走进代销点,她将屁股底下的凳子用力挪了一下,发出很大声响,然后厌烦似的侧过身去不愿看她。
杜昕月打完酱油,想了想又买了一块钱的奶糖和半斤瓜子。
她走到几个妇女跟前。
“婶子,大娘,你们吃糖,吃瓜子。”她笑呵呵地将糖和瓜子抓着挨个分给她们。
“昕月,这是有啥喜事了?咋分起糖来了呢?”一个女人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边嚼边问。
“没喜事就不能请婶子、大娘吃糖了?”杜昕月将糖递给任彩霞的时候,她将身子使劲儿扭到一边,并不去接也不睬她。
“咋,任大娘不爱吃糖啊?”杜昕月问她。
“你给的糖我可不敢吃,我怕咯坏了我的牙!”任彩霞拿声拿调地说。
“瞧任大娘说的,这是软糖咋能咯到牙呢?”
“没错,是软糖,软着哩,甜着哩。”旁边的妇女吧嗒嘴儿嚼着奶糖告诉任彩霞。
“你们爱吃就吃,别在那吧嗒嘴儿,烦人!”任彩霞不耐烦地瞥了其她几个女人一眼。
不想任彩霞一句话却给自己惹来了众怒。
大家都知道任彩霞家里有钱,可是她却抠的要死,在代销点坐了一上午了,也没见她掏钱给大家买个瓜子吃。现在杜昕月掏钱请大家吃糖吃瓜子了,她还说些不招人待见的话,真是可气。
“彩霞,人家昕月也是一番好心,你别这样对人家。再说了,当初不也是你们家先提出退婚的嘛,又不赖人家。”一个女人说。
“就是,还是昕月这孩子肚量大,要是我闺女被人家退了婚,我恨都恨死对方了,还给她分糖吃,真是美的她!”另一个早就对任彩霞有意见的女人说,她是村里有名的二虎婆娘,说话从来就不怎么经过大脑。
凑巧的是,她男人的小名也叫二虎,于是,人们便光明正大地跟她叫起了二虎婆娘。
“你说啥呢?”任彩霞急了,她腾地从板凳上站起来,指着二虎婆娘,“你把你的话再说一遍!”
“我就说了咋的!任彩霞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就是小气,咱们几个从入冬开始差不多每天都来代销点吧,我们几个都给大家买过和带过吃的,就没见你拿出过一口东西来,咋,你是书记老婆了不起啊,就得白吃白喝我们的?”
其她几个女人其实心里也早有这样的想法,但都是敢怒不敢言,现在被二虎婆娘说出来了,心里都感到痛快的不行。
表面上却都装和事老,拉着两个人不住地劝说,让她们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