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杜昕月的讲述,郭秀秀振奋不已,她说她从来没想过,她们的猪啊,鸡鸭鹅啊,还能出口到国外,或者说她想也不敢想呢。
杜昕月拉着郭秀秀的手,目光炯炯:“小姨,我们面临着大好机遇,只有敢想敢干,才能有大好前程!”
郭秀秀用力点头:“昕月,我跟着你,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这一年,杜昕月从银行申请到了无息贷款。
她用贷款收购了镇上频临倒闭的食品厂,食品加工厂与康庄肉制品加工厂只一墙之隔,她将两个厂子进行了合并,为肉质品深加工做准备。
她打算购买一套大型肉制品加工设备,使畜类从宰杀到清洗、冷藏、加工、包装等等形成流水线。与农场形成体系的同时,还可以促进农场和与农场相关的农村养殖业的发展。
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她却发现,这个“东风”是根本不存在的。
国内没有生产大型肉制品加工设备的企业,也就是说,她有再多的钱,也无法买不到这样的设备。
厂长韩满金和一众厂领导都心急如焚,厂房已经落实,设备却买不来,这么大的厂子,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地加工熟食吧?这不是杀鸡用宰牛刀吗?
一旦回归到以前,银行数额巨大的贷款又该怎么还?
大家伙虽然不明着说,但心里都对杜昕月产生了怨言,怨她过分地贪大求全,而不考虑实际情况。
现在,厂子处于停产状态,工人都在家里等着开工通知。但是不知谁传出消息,说厂子进不到设备不下去了,也不可能再开工了,让工人们赶紧找其他出去。
于是,很多人都跑去问厂长韩满金,厂子开不下去是不是真的?
韩满金就跟他们苦口婆心地解释,说厂里正在想办法进设备,开工是迟早的事儿,到时候厂子规模扩大了,工资待遇还会提高,让他们回去耐心等待。
尽管这样,还是有一些工人离开了,去别的厂工作去了。
这个时候,镇上又相继开办了一些厂子,如木材厂、烟花厂、纺织厂等等,所以工人的们的选择也多了。
韩满金听说工人都走了,急得不行,跑去问杜昕月,设备到底能不能进来了?如果进不来设备,厂子还开不开?
杜昕月给他的答复是,她正托人四处打听设备,一旦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不过,如果一周之内还没有消息,她将会考虑转型,只是,这样做恐怕还会耗费一些时间。
韩满金心里清楚,转型意味着原来的计划全盘否定,从一项已经成熟的生产,转向另外一项未知的生产,这又谈何容易?从选项,到机器设备的更新,到对工人的培训,到投入生产,到产品销售,等等等等,需要多少时间不说,资金耗费上也将是个不小的数字。
韩满金明白杜昕月为什么会想到转型,因为按照原来的方式进行生产,便意味着亏损,与其亏损经营,不如拼死一搏。
他们的企业真的走到了这步田地了吗?
这段时间,杜昕月与好友吴巧云的联系很密切,两个人三天两头就会通一次电话。
吴巧云来年就要大学毕业了,杜昕月本来还想着说服她毕业之后来给她帮忙呢,现在厂子这种情况,让她都不好意思再提让她来帮忙的事了。
不想,她不提这件事了,吴巧云反而提起来了。
吴巧云说下半年学校让毕业班的学生出去实习,因为学校不单独安排实习单位,让学生自己去寻找,所以她想来杜昕月的厂子实习,问杜昕月可不可以。
“我这里穷乡僻壤的,你还是别来了。”杜昕月半开玩笑地说。实际上也是她的真心话,她不想让吴巧云来跟她操心。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去帮你吗?怎么,你事业做大了又瞧不上我了?”
“反正你也不会来帮我,还是找个正儿八经的地儿去实习,以后也好在那里落脚。”杜昕月实心实意地劝她。
吴巧云笑了,说:“你还真以为我不想帮你啊,那都是逗你的。我想好了,毕业后就过去跟你一起干。”
杜昕月看吴巧云认真了,只得跟她实话实说,她告诉吴巧云,自己收购了镇上的食品厂,将其与原来的厂子进行了合并,并且还进行了扩建,本来打算进行肉制品深加工的,但是却买不到设备了。
“怎么会这样?那你不是白白投资了吗?”
“是啊,银行还贷着款呢,虽然是无息的,但是也得还啊。”杜昕月无奈地说。
吴巧云说要是这样的话,她就更得回来帮她了,她是不会在杜昕月遇到难处的时候避而远之的。吴巧云的话让杜昕月好生感动。
“不说这个了,咱们说点儿开心的事吧,巧云,你有男朋友了吗?”杜昕月问她。
“还没有。你呢?跟荆怀文……”
“不说这个了。”杜昕月打断她,不是因为她心里怨恨荆怀文,而是她怕勾起对他想想念。
从上次接到他的信,又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她已经决心把他忘记了,就像她跟郭秀秀说的,就当他从未出现过。
然而,她真的能做到吗?
杜昕月和荆怀文之间的事,吴巧云也陆陆续续知道一些。只是怕杜昕月伤心,她很少问她。
她自顾自地说:“上个星期,回城的知青组织聚会,有人给他打电话,他也没去。”
“他现在应该很忙吧。”
“也许吧,聚会时大家提起他,都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吴巧云在电话那边停了一下,说,“要不,我去找找他,帮你看看她的情况?”
“算了,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别憋着了,我知道你想知道他的情况,回头我帮你去打探一下,放心,我又不说是你让我去的。”
杜昕月还能说什么呢?吴巧云说中了她的心思,她真的很想知道荆怀文的情况,即便他现在已经另有所爱,不可能再跟她有交集。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吧,当一个旁观者,注视他的背影,倾听他的声音,不去打扰,不声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