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真真歉意的看了看白桦,“做药的事情,只能暂缓了,现在要先解决河道的问题。”
白桦连忙说道:“真真姐,我知道轻重的!走,咱们快走吧!”
等她穿好蓑衣,白杨早就不见了踪影。
云真真则出去敲着梆子召集了村里面的妇人们,吩咐她们分派人手去小村子里报信,让大家在村子里挖引水沟,将水引到新挖的池塘里,每个村子,不管大小,至少要前后各一个池塘。
如此这般,就算是发了洪水,有池塘在,多少也能起点作用。
村里身子比较健壮的妇人得到通知全都各自拿着工具出来,听从云真真指挥去挖池塘。
因为对村子很熟悉了,都不需要去实地考察就已经知道池塘挖在哪里比较合适,云真真自己带着一部分人去了村子西边,让白桦带着另外一批人去了东面,距离护村渠都不太远,这样一来,将来若是池塘里水不够多了,还可以通过护村渠从河里引水过来。
淅淅沥沥的雨还未停歇,可这丝毫都不影响人们干活的热情。
工具不够好,每个人的进度都不算很快,但架不住人多啊,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她们就挖出来一个浅浅的大坑。
云真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招呼大家先回去吃饭。她一夜没睡,又劳动了一上午,其实已经很疲惫了。
等回到自己家的时候,竟然发现女巫在门口坐着,忙快走几步,问道:“女巫怎么会在这里?”
女巫咧开缺牙的嘴笑道:“等你啊,我来给你做饭,”伸手指了指灶房,“都还热乎着呢。行啦,你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她起身,手里还抓着一根拐杖。
云真真忙过去扶了她一把,心里十分感动,要知道女巫自从继任之后,便受到整个部落的供奉,是从来不需要做饭的。
女巫抬手拍了拍她湿漉漉的手背,“天女,你为了我们的部族,为了我们每一个人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里……如今我老了,出不得力气,否则的话,我也该去出一份力,所以也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只不过多年不做,生疏了,你别嫌弃才好。我就先回去了……”
云真真送了她几步,眼看她拄着拐杖虽然走得缓慢,却十分平稳,才放下心来。
老实说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若说真的送女巫回去,确实办不到。
走到灶房,先洗了手,掀开大锅的锅盖,热气扑脸,锅里的肉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看分量,足够她吃三顿的。
她也顾不得许多,拿了一只碗,舀了一碗肉汤,就坐在灶台边上唏哩呼噜喝了一碗。
一碗热腾腾的肉汤进肚,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掀开小锅锅盖,看到里头是两块红薯杂粮饼,可能时间长了,烤的有点干,她便掰烂了泡进肉汤里,等吃完了也出了一身的汗。
挪回屋里,脱掉斗笠蓑衣,换了鞋,点燃了火塘里的火,烧上水去找了干爽的衣服出来,水也温热了,擦了身子,换了衣服,又喝了半碗姜汤,云真真舒服的透了口气。
她这边收拾妥当,那些女人们回家才做好了饭菜,急匆匆吃上。
因此她也便不那么着急了,就坐在火塘边,趴在草垫子上闭了一会儿眼。
等听见外头响起村民们互相呼喊的声音,便起身收拾齐整,扛着工具出门去了。
山狼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的房间内除了自己和两个族人之外,只有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忙问族人:“咱们的族人都还好吧?”看到自己所在的房间,便知道最终白杨还是收留了他们。
不过因为长久高热,他嗓子十分沙哑,声音也很低。
好在屋子里人不多,即便如此,那两个族人也都听清了,忙道:“族长放心,大家都安顿下来了……”就是外头总是响起嘈杂声,也不知道苍木村在搞什么鬼,雨可是还没停呢。
留下来的那个八九岁的男孩子端着药碗过来,递给山狼:“喝了,我好给你换药!”
口气一点都不客气,真是的!若不是要留下来照顾着三个伤员,他也能出去干活给族里出一份力呢!
山狼自是不能跟一个孩子一般计较,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虽苦涩,却也滋润了喉咙,他说话能够更加清晰一些了,“小东西,我想见一见天女。”
孩子翻了个白眼儿,冷嘲热讽:“老东西,你算什么人?你以为天女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大胆!”那两个天狼族族人忍不住呵斥道,山狼是他们的族长,也是他们族中的英雄,怎么能这样被人嘲讽?
山狼摆了摆手,反而笑了,目光柔和起来,“嗯,我不该叫你小东西,那你有名字吗?”
“麦子!”男孩儿挺了挺胸,十分骄傲,他原来的名字叫大毛,正巧天女找到麦子的时候他病了一场,差点没活过来,等天女归来那一日才奇迹般好转,所以他阿爹阿娘就给他改了名字。
“好,麦子,”山狼抬手按了按喉咙,压下那里的涩疼,“为什么我不能见天女?我有很重要的事要与她说。”
“天女哪里有时间理你!”麦子见他态度这么软,也不好继续强硬,还转身去给他端了一碗水过来。
又喝了一碗水,山狼的嗓子稍微舒服些了,继续追问:“那么,天女都在忙什么?”
麦子把眼一瞪,“你们倒是好,舒舒服服在这里躺着歇着!天女和村长都带着人去给村子排除危险了!”
山狼眉心微微隆起,有些不明白:“你们村子有人进攻?”落雨天进攻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真是没见识!”麦子又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威胁到人命的就只有敌人?大风大雨大雪都有可能要了人命!你们不是才亲身体会过?”
山狼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神色黯淡了一瞬,旋即问道:“你们村子里也有房屋倒塌?”
麦子骄傲地挺了挺胸:“这你可猜错了!天女带着我们建的房屋有那么不结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