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真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都是小毛病，但若坚持不改，以后便再无寸进，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刘仲音诚恳说道：“是，师父，我以后不会了。”

人都是有惰性也是有一种自我满足心理的，没有云真真监督，也没有太分明的对比竞争，刘仲音产生惰性不思进取也是正常现象。

但云真真在这里呢，怎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她见识过那般发达的科技，知道未来的医疗会达到一个令人不敢想象的境界，又如何会满足于现状？

有她的鞭策，保证徒弟们会不断进步！

何况医学也不是万能的，有很多疾病，医学也是束手无策的。

原始社会生活条件简陋，原本医疗条件就非常有限，做医生的再不思进取，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云真真一片苦心？

看到刘仲音诚恳认错，悬壶也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忙站起来说道：“师父，我也知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云真真冷冷看着他，“你倒是说说你错在何处？”

“我……”悬壶卡壳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啊！

云真真垂下眼睫，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悬壶有些心慌了，赶忙求助地看向刘仲音。

刘仲音苦笑了一下，小声说道：“大师兄，你……”

“闭嘴！”云真真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他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你来做了？”

刘仲音急忙闭嘴，难堪地咬了咬唇，低下头去。

悬壶急得都要哭了，脑门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子。

云真真起身往外走去，“从今日开始，你不许再踏足医庐，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来见我，若是始终想不明白，我也不排除收回你这一身医术的可能。”

悬壶几乎吓傻了，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眼看着云真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抬手捂住嘴，张口咬住手掌边缘，痛哭起来，却始终压抑着哭声，不敢惊扰到了云真真。

作为孤儿的他，从到云真真身边开始学医的那一天开始，对云真真就不可避免产生了一种孺慕之情，之后的每一天，云真真教导他时，耐心细心，生活上也对他极其关照，不过短短时日，他就从一个族里没什么存在感的邋遢小孩儿，摇身一变成了族中受人尊敬的医者。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从此之后不再是师父的徒弟，这一身医术也被收回之后，自己的日子会变成怎样……

刘仲音递上一块手帕，“大师兄……别哭了。”

这样的安慰干巴巴的，对悬壶而言，根本无济于事。

刘仲音想了想，轻声说道：“大师兄，你想想我为什么会被骂，你再想想咱们去二师兄的医庐所看到的那些……

“师父是天女，其实她本没有义务帮着咱们族人做什么，可是你也知道，自从她下定决心开始，便开始殚精竭虑为咱们苍木族考虑，帮助咱们脱离过去的苦难。

“可她日常和族人们相处的时候，有哪一次是盛气凌人的？又有哪一次是觉得族人们应该对她跪拜匍匐的？尽管你我都知道，她值得这样的尊敬。

“跟她比起来，咱们为族人做的那点事，其实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因怕云真真突然回来，又觉得自己说多少都不如悬壶自己想通了，因此只说到这里，她就打住了，本身她自己也有很多不足之处，也没有资格说别人。她还是好好反省自己吧！

悬壶有些怔怔的，甚至都忘了去接刘仲音递过来的手帕。

刘仲音把手帕塞给他，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半闭着眼睛，开始思索自己该从什么地方开始修正。

悬壶从愣怔中回过神来，慢慢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忽然间就羞得满面通红。

他想起来了！

当初给自己取名的时候，师父就讲过一个故事，那就是“悬壶”二字的来历！

师父说，在她们那里有这样一个传说：

有一年，天下大疫横行，一位老神仙下凡点拨凡人，杖头悬挂着一个葫芦，里面装着能够救人的灵药。他无偿将灵药赠送给凡人，帮助他们消灾解厄。

后来还把药方传授给了有灵性的凡人，这凡人继承了神仙的志愿，把药壶悬在门头，不厌其烦给人们治病。

这才有了“悬壶济世”的说法。

师父以“悬壶”二字相赠，就是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有仁爱之心的医者！

思路越来越清晰，悬壶想起来的事情也就更多了，师父在后面的教导过程中，乃至收了张伯言、刘仲音之后，也在不断强调，他们学会了满身的医术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医者要有父母之心！

悬壶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了，不过这一次却并不是要被抛弃的伤心之泪，而是愧悔之泪。

师父对自己寄予厚望，可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

目中无人，盛气凌人，恃才傲物……几乎所有贬义的词汇都可以安在自己身上了！

他抬手狠狠在脸上扇了一个耳光，那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刘仲音被吓了一跳，赶忙转头看过来，见他如此有些慌乱，“大师兄……”

“我有什么资格做大师兄啊！”悬壶低着头，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勤奋不如伯言，待人温和细心不如你……我是入门最早的，却不是医术最好的……我还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给师父脸上抹黑……”

刘仲音摇了摇头，“大师兄，你这话就说错了。师父是怎样的人，人所共知，没有人能给她在脸上抹黑。大师兄，你要走的路，是自己的人生路啊！

“咱们只有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有所为，才不辜负师父的教导和期许。”

悬壶忙不迭点头，这个时候才显得和普通少年没什么区别了，可怜巴巴问道：“那你说，师父会原谅我吗？”

刘仲音叹了口气，“这个，我也说不好。但不管怎样，咱们既然犯了错误，就要竭力改正，让师父看到咱们的决心，看到咱们的行动！嘴上说什么，都是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