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笑笑,帮着她把火塘里的灰清了清,重新添了柴,“女巫睡下了,我也没什么事,所以过来瞧瞧,万一有需要我帮忙的呢?干别的不成,跑腿送信总是可以做到的。”
云真真点点头,拿出自己房里堆积的毛线,开始织毛衣。夏天就要过完了,到了秋深该加衣服了,还没有发现棉花,保暖又轻便的就是动物皮毛了。
村子里攒下来的兔子皮倒是不少,可一匀散开来又不算多了。
纯毛的毛衣裤保暖性就很不错了,外头再套上麻布衣裳,干活也利落。
朝霞在一旁给她整理毛线,看了一阵,便有些跃跃欲试,“天女,我能不能也试着来?”
云真真含笑点头,给她找了一套竹棒,还有两大团毛线,“你准备做什么?”
“女巫总是说膝盖疼,我想着是不是给她做点什么好把膝盖护住?”朝霞想了想说道。
云真真夸她:“你有心了,那就给她织两幅护膝吧,可以换着用,而且针法简单,容易上手。”
便跟她详细讲解了针法,还帮她起了个头。
朝霞安安静静坐下,一开始还有些生涩,到了后面越发熟练,云真真那边一只袖子还没织完,她已经把一副护膝做好了,就是一开始没有数对针数,一个大一个小。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太笨了……”
“你已经够好了!”云真真笑着摇头,“我一开始学的时候,可没你上手这样快。一大一小也没关系,你再织一副,正好能跟这俩配上也就成了。”
一直低着头有些脖子发酸,她便揉了揉脖子,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毛衣。
朝霞小心翼翼拿起来看了看大小,“天女,这个……不是你自己的吧?”
云真真大大方方说道:“是给阿树织的。他劳动量大,穿衣服磨损快,所以要给他多准备一点。”
朝霞抿着嘴笑,心里十分羡慕,“想必村长穿上天女做的衣裳,定然十分欢喜。”
云真真眉眼含笑,却没有多说了。
朝霞第二幅护膝织起来就顺手多了,而且织完之后也能跟两外两只配上。
她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然后一脸羡慕看着云真真把另外一只袖子也织好,回针收针。
两只袖子织完,毛衣也完工了,云真真起身活动了一下,喝了点水,就拿过裁好的布片,开始缝。
朝霞不解,“天女,这是做什么?”
“你不知道,”云真真解释道,“阿树穿衣服磨损比较快,这样的衣服不经磨,所以我在最容易磨损的地方缝上点布,这样还能多穿一段时间。
“嗯,我再跟你说,就算是穿旧了的衣裳也可以再利用,拆了缝成片子,铺在床铺上,很暖和呢!”
朝霞摇了摇头,“我想要这样的衣裳都不可得……”
“这个倒也容易,”云真真思量了半晌,说道,“回头给你安排去养兔子或者养羊,你按时给他们剃毛,多攒一些,到时候纺成线,想做什么做什么,就是做这样的活计又脏又累还臭,怕你不乐意。”
朝霞高高兴兴说道:“这有什么不乐意的!我乐意!”
自己是外来人,想要快速融入苍木村,就要付出比别人多的多的努力,这个道理她懂。
云真真干脆挑明:“你是聪明人,想必也看得出来,我们这里的人对你是有一定的戒心的。就算是我,现在也没有完全信任你。怎么说呢,这两年我在外头吃亏吃得多了,知道有些时候人心是换不来人心的。
“但是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只要你真实的人品就是这样的,那么迟早有一天会被我们这里的人接纳。
“你也看到了,只要是被我们接纳了,在外面我们护着你,回来之后还会百般照顾。”
朝霞用力点头,就算是在这边受到一点白眼,受到一点排挤,可也比在金狐族的时候好多了,最起码没有人强迫她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也没有人用性命来威胁她。
眼看要到中午,虽然云真真一直说不饿,朝霞还是把自己带来的饭菜热了热,然后就起身告辞了,“我去给女巫把做好的护膝送过去,下午若是没什么事我再过来。”
她早年丧母,这么多年来自己一个人辛苦挣扎,是感受不到亲情温暖的,可是来了这边之后,虽然女巫对她仍有戒备,可给她的关心却也让她真切感受到了母亲般的温暖,所以也愿意用女儿对母亲的孺慕来回馈,——只除了不能继承女巫之位。
云真真纵然无心饮食,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容怠慢,便强迫自己吃了一些,然后便又开始织毛衣。
她需要给白杨多准备几套,换着穿。另外自己这么怕冷,给白杨织完了之后也得给自己准备两套。如此看来自己这边积攒的毛线还不够用呢。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下地的人们终于都回来了,尽管有斗笠蓑衣,身上还是湿了,一开始人们还以为是蓑衣防雨功能不行,后来才发现那是自己身上出的汗!
大家在街头道别,各自回家。白杨直接来到了云真真这边,云真真已经煮了一大锅姜汤,一见面二话不说,先给他送过来一碗。
白杨接了碗,微微侧身,道:“你往里头一点,我身上寒气重。”
云真真笑着摇摇头,“我还没那么虚弱。”帮着他把斗笠蓑衣摘掉,挂在墙上,反正屋里的地面也是泥土夯实的,落点水也不怕。
白杨大口大口喝完了姜汤,就把外衣脱下来架在火塘边上烤火,并且拒绝了云真真给他拿一件衣服帮他搭上的建议,“不冷,你这屋子里烧着火呢,再说我身上还在出汗。”
云真真便把朝霞送过来的饭给他热了热,“你先凑合着吃一口,好生歇一歇。”
白杨还真是饿了,这多半天的时间都精神紧绷,根本就想不到吃饭这回事,如今闻到饭菜香才觉得饥肠辘辘。
吃饱喝足之后,衣裳也都烤干了,白杨重新穿上,看到云真真放在一旁的毛衣,大小式样都很合自己的心意,忍不住窃喜,“这是给我准备的?”
云真真也不忸怩,拿过来递给他,“你要不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