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走进来，让所有侍卫退出去，只留顾怀誉跟成王。

小家伙反手关上门，走到成王跟前：“王叔，你不是没有成婚吗？哪里来的女儿吖？”

顾怀誉已经想到一种可能性，神情僵冷。

“不会是陈贵妃与你私通生下的吧？”

他光是这么说，就已经无法遏制的心生愤怒。

抵在成王脖子上的冷剑，也更进了一寸。

成王摇头：“不是陈贵妃，是我的贴身女婢。”

他红着眼睛，娓娓道来。

原来成王有一个贴身的女婢，叫芳华，说是婢，其实跟女官差不多。

因为芳华不仅负责成王的衣食起居，还会帮他对账入册。

在王府里没有一个女主人的时候，芳华作为王爷身边的女官，算得上是一位隐形的女主人。

而且两人长年累月的亲近相处，很难不生出一点感情。

于是，芳华承宠，怀了身孕。

成王本要给她一个名分，但当时被顾寒川派去通州彻查匪乱之事，还因此惹上了一群仇家。

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扬言，一定会要他性命。

不过，也是在那次的经历里，让他有机会认识了满天星这样一群有志之士。

然而等他一年后回到京城，却被人告知，芳华难产已经香消玉殒了。

只留下一个刚刚满月的女儿。

成王伤怀不已，想到还有仇家躲在暗处，伺机等待报复。

他刚出生的女儿就变得极不安全起来。

恰好此时，他得知陈贵妃要给刚出生没多久的八公主冠上污名，连同国师谎称八公主是灾星，会引起灾难。

顾寒川对每个子女都过分冷漠，根本不在乎事实真伪，就答应了国师的提议——把八公主送到太一观去。

可想而知，一个被送去道观的公主，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当时大家都觉得，一旦送过去，八公主死定了。

成王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他可以将自己的女儿与八公主调换。

毕竟，他可以安排人照看女儿，在太一观，仇家也不会找过去。

他再私底下安排好八公主的去处，打算将她先送去江南，给自己的心腹帮忙养着。

等到年纪大点，他再劝顾寒川想起这个女儿，从而送回来。

可是，成王没有想到，八公主送出宫的那顶轿子，本来该由乳母抱着八公主一同去太一观。

谁料，他安排自己的女儿被乳母抱着替换轿子时，他们竟然消失了。

连同两个轿夫，和一个乳母，还有他的女儿，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八公主被平安送到了道观，他的女儿多年来下落无踪。

听到这里，顾怀誉脸色复杂，圆圆也感到诧异。

只因为原著里并没有这样一段故事。

她翻开司命簿，竟也毫无记载。

成王难道在撒谎？

小家伙手背在后面悄悄算卦，然而，得出的结论，成王说的竟然是真的！

不仅如此，他的女儿还活着，只是相隔千里。

顾怀誉语气冷冷：“这事谁能作证？”

成王道：“王府里所有人，还有宫中的张太医，他与我私交甚笃，当初我不在京城而芳华要生产时，我的管家曾拿着令牌请他去王府救命。”

只可惜，芳华到底还是死了。

顾怀誉是个城府极深的性格，不到亲眼确认的地步，他不会放下杀意。

这时，圆圆糯糯开口：“哥哥，你把剑放下来叭，王叔他没有骗人。”

顾怀誉看向自家妹妹，语气软了几分。

“月圆，哥哥只是生气，王叔是我们的亲人，他却明知陈贵妃与国师勾结的计划，而不告诉父皇。”

“害你苦苦在道观生活了三年！他甚至，甚至还敢在陈贵妃禁足的时候，去看望他，他不在乎你，不敬重父皇，我就算要他的命，他也无话可说，因为他欠我们的！”

成王垂首，脸色黯然，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圆圆好奇地歪了歪头：“咦？哥哥怎么知道王叔偷偷见过贵妃，当时我趴在屋顶上，没看见你吖。”

看着妹妹单纯黑润的水眸，顾怀誉再严肃的心情，也觉得有些轻松起来。

他忍不住摇头叹笑：“傻丫头，那日看你脸色不对，我就派人去查了一番。”

圆圆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不愧是哥哥！”她粉嫩小嘴，说着甜甜的话，“哥哥，王叔就是一时糊涂，我们原谅他一次叭！”

“因为，就算王叔将陈贵妃和国师勾结的事，告诉父皇，父皇也未必会心软。”

“要怪就怪父皇心狠绝情，那个时候居然那么对我，哼，等我回京城，再好好找他算账。”

顾怀誉闻言，看着小家伙软嫩脸上的神情，似乎真的不怪罪成王。

“妹妹，你不生气，不伤心么？”

“生气吖，也伤心，不过，师傅说了，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圆圆摇头晃脑，神态松弛：“要是我每件事都生气，不过我跟凡人计较什么。”

顾怀誉和成王疑惑地看她一眼。

小家伙连忙呸呸，甜笑两声：“我是说，我跟烦人的家伙计较什么。”

“哥哥也别生气啦，刚刚我算过卦，王叔真的丢了一个女儿，他没有撒谎。”

“而且，当初他的女儿应该是被人偷走的，卦象上显示，有另外一股力量，故意抢走了王叔的女儿。”

成王惊愕：“会是谁？我女儿下落何方？”

圆圆摊开小手：“卦象上只说她在很远的地方，唔，好像是个小国，周围都是海。”

“不过，王叔别着急，卦象上说，一年后，你们就会有机会见面，她会回到京城。”

成王感到欣喜：“她会自己回来？太好了！谢谢你，月圆。”

圆圆得意地昂起小脑瓜。

“王叔别客气，下次有这种问题，你应该提早问我。”

成王正要点头，却忽然想起，脖子上还横着冰冷的剑锋。

他默默地看向顾怀誉：“怀誉，你若执意要杀我，我无话可说。”

“当初没有告发陈贵妃，是我对她一时不忍，而且，上次我去见她，并非是你所设想的偷情，而是她告诉我，她知道我女儿的下落。”

“可我去了以后，才知被她戏耍了，她根本不知道，或许只是想再次利用我的同情，帮助她解除禁足。”

“但这件事，我确实做错了，因为我没有告诉皇兄，所以，怀誉，要杀要剐，我都毫无怨言。”

“只希望如果明年，真的如月圆所说，我的女儿回来，请你们看在她是你们亲人的份上，善待她。”

顾怀誉眼神复杂地盯着成王良久，忽然一剑劈了下来。

圆圆急忙小手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