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看似睡着,实则元神已经出窍,来到了整个萍落村的上空。
她刻意隐藏了自己身上修炼出来的灵气气息,以免打草惊蛇。
这会,小家伙飘浮在村子上方,水灵灵的目光扫视村落
黑夜弥漫,还没到子时,山上的雾气就渐渐聚拢在村子中。
家家户户渐渐熄灯,但圆圆知道,今夜应该有很多人睡不着。
快到子时,圆圆竟见,牛五家的蛋儿悄悄地跑了出来。
他手里抓着一个东西,匆匆往祠堂的位置跑。
圆圆拧眉,顿时元神归窍,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银霜昏昏欲睡,听见圆圆起来的动静,她马上惊醒。
“殿下,出什么事了?”
“跟我出去一趟。”圆圆说罢,从袖子里拿出提前画好的符咒,交给了银霜他们,并叮嘱,必须随身携带。
圆圆领着他们出门去,飞快地追上了蛋儿的脚步。
银霜远远地也看见了蛋儿的身影。
她惊讶:“杨村长不是交代过,不让他们今夜随便外出吗?怎么这个孩子又跑出来了?”
圆圆伸出小手,直指:“银霜,快拦住他。”
银霜顿时掠飞上前,一把揪住蛋儿的衣领。
蛋儿顿时吓得惊声尖叫,腿脚乱蹬。
直到银霜将他提到了圆圆跟前,小家伙抱臂,目光审视冷静:“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蛋儿瑟瑟发抖:“没,没什么……”
“交出来!”圆圆呵斥,银霜便直接抢走了蛋儿手中的东西。
只见是一个包袱装着的油灯底座。
银霜纳闷:“看起来也不怎么值钱,这孩子为何鬼鬼祟祟的?”
蛋儿受了惊吓,又被当场抓了个现行。
他哇哇大哭:“这,这是我偷了祠堂的油灯底座,本来是想拿去卖点银子的。”
“可是,我听说村长要在法事结束后,开祠堂祭祖,我怕被发现,连累爹娘,就想着夜深人静还回来。”
蛋儿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银霜皱眉:“所以,你就趁着今晚大家都不会出来的功夫,偷偷出来?难道你忘了,杨村长交代,不让你们夜出!”
蛋儿吸了吸鼻子:“不是说子时后吗?我掐着时间的,还没到子时。”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阴风猛地吹来。
圆圆在村头点的烛火,瞬间熄灭。
她身后的小师弟清然皱眉:“不好,已经子时了。”
一股腥臭的黑风席卷而来,圆圆呵斥一声:“快把蛋儿抱起来!回到我们的院子里!”
她话音刚落,银霜直接把蛋儿扛在肩上,转身就跑。
几个师弟护送着圆圆跟着离去。
小家伙单手掐诀念咒,一阵阵金光伴随着她的法力膨胀扩张。
瞬间将那黑影吞噬,只听到几声滋滋仿佛被火炙烤的动静,黑影顿时化作地上的飞灰,消失了。
啪的一声,银霜将门关上。
她厉色教训蛋儿:“你看看,差点闯大祸了,要是你被这个黑风抓走了,你就见不到你爹娘了。”
蛋儿手背抹泪,连声说对不起。
几个师弟面色凝重。
“大师姐,刚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似妖非妖,难道是魔?”
圆圆轻轻摇头:“是那个邪修养的邪物,邪修拿人血就是为了增长它的功力,通常要七七四十九天,如果我没算错,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
“千万不能再让那个邪物沾到人血,否则,它就真的成了气候。”
五师弟清义攥紧拳头:“要是它跑出村子,伤害外面的百姓怎么办?”
“不会的,”圆圆果断摇头,“我在村头和村尾都布置了阵法,它逃不出去。”
白天的时候,圆圆就感觉到,那个邪物其实一直藏在村子里。
它一直在等待机会再次吸食人命,所以它不会轻易离开。
小家伙等到子时动手,是因为这东西一过子时,一定会出来寻找人血。
到时候就是她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然而,这时窗外传来牛五夫妻俩的呼唤声。
“蛋儿!蛋儿你去哪儿了?”
蛋儿脸色一白:“糟糕,刚刚我跑出来的时候,没有告诉我爹娘,他们一定是出来找我了!”
圆圆猛地抬起黑眸,她小手倏而一甩,一道金光窜出去。
本来是抢在第一时间把牛五夫妇保下来。
然而,夫妇俩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早就悄然临近,那道黑风一直黏在他们的后背上!
还不等圆圆的金光抵达,黑风就已经将夫妻二人吞噬。
两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坏了,”二师弟清冬面色煞白,“让它吃人了!”
此时,杨村长在家里,听见了惨烈的叫声。
他和妻子二人都忍不住走到了门边。
“听这声音,好像是牛五和他媳妇儿。”村长妻子惊恐道。
杨村长叹气摇头:“小道长说了,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能出去,那肯定不会是牛五媳妇,搞不好是妖怪故意装的声音,想要骗我们出去查看情况。”
他扶着妻子回到床边:“你先睡吧,我在门边听一听情况。”
村长妻子拉住他的手:“你别去了,我们反正也帮不上忙。”
“怕啥,咱院子门口有小道长洒的朱砂,而且,我是萍落村的村长, 只要是村子里的事,我都得关心。”
杨村长说完,放开妻子的手,披着衣服走到了门边。
方才外面的惨叫声已经消失了,这会儿村子里静的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杨村长听着听着,忽然听到一丝细微的声音。
似乎有人喊着“阿爹”“阿爹”,然后走近。
他把耳朵仔细贴在门框上,确定有人在喊阿爹,这好像是他儿子的声音!
杨村长年过六十,只有一个儿子,可前不久,还在迁坟的过程中去世,连个孩子也没留下,就这么死了。
“是大壮吗?”他急着问。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是大壮在叩叩敲着外头的院子门。
“阿爹,你为啥关了门,让我进来啊,让我进来。”
杨村长就要去开门,一只手伸过来,死死拽住他。
他一回头,原是自家妻子。
“你要干什么?跟谁说话呢?”
杨村长急道:“你没听见咱们儿子大壮的声音吗,他正在叫门,他回来了!”
村长妻子脸色大变。
“声音?我没听到任何声音……他爹,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咱儿已经死了啊……”
他们亲手埋葬的,还能有假?
杨村长却听着外头一声比一声强烈的叩门声,嘴里喃喃:“不,这肯定是大壮回来了,他没有死!”
外头传来大壮的声音:“爹,我确实没死,我跟阎王爷说还要尽孝,他就把我放回来了。”
“爹你快开门啊,外面好冷,让我进去,我好饿,好困……”
村长妻子死死拽住他的手:“不能开!那不是咱儿!”
然而,杨村长眼眶红了,已经顾不得那些。
他直接推开妻子:“大壮是不会害咱们的,你怕什么!”
一转眼,杨村长打开房门,快步跑了出去,他拉开院门,刚要欣喜的呼唤:“大壮,你……”
然,声音戛然而止,杨村长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你,你……”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大壮。
而是一团黑乎乎的人影,嘴巴一咧,露出满口细齿。
“抓到你了。”黑影再也不用伪装大壮的声音,而是变得尖细、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