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本来不想答应。
可她想到师父从前的叮嘱,如果出门时有人求到了头上,那就是他的缘分。
无论帮不帮,至少要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圆圆稍作思考,便点头:“好,叔叔,你带路叭。”
待圆圆跟着对方,进了皇城附近的小巷。
银霜疑惑,压低声音提醒:“公主,这个巷子叫繁华里,住的全是京城一品大员。”
圆圆了然地点了点头。
官员住在这儿,想不发达也难。
宅邸靠近皇城,风水上沾染龙气庇护,没有意外的话,基本上都能官运亨通。
男人带着圆圆和银霜,停在了一处蓬勃大气的门庭前。
圆圆抬眸,小嘴嘟囔:“呀,好重的黑气,看来真的有人快没命了。”
男人耳力极好,听见后拱手道:“小道长神机妙算,我们家老爷危在旦夕,我这就带您过去。”
圆圆想着人命关天,直接迈动小脚,哒哒跑起来,越过他身边。
“不用你带路,我知道怎么走。”顺着黑气最浓的地方去,准错不了!
男人惊讶地看着小家伙朝着他们老爷的院落跑去。
他不由得心里惊叹,这孩子,还真有点本事!
圆圆跑到院子里,忽然停了下来。
稚嫩可爱的脸蛋上,泛着疑惑。
“好重的邪祟气……不应该吖。”她挠了挠粉乎乎的脸蛋,陷入沉思。
靠近皇城的地方,哪有邪祟敢轻易靠近?
男人已经从后面赶了上来:“小道长,快请进。”
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厮,连忙打开门。
一股凡人闻不到的腥臭黑风扑面而来,圆圆连忙摆摆小手,皱眉捏住鼻子。
“好臭,真的是邪祟。”
她甚至能看见,从门槛里,缓缓蔓延出来的淡淡黑烟。
整个院落都被这样不吉的气息包围。
圆圆撸起袖子:“遇到本崽崽,算你活到头了!”
她直接进了屋子里。
床榻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老人,他的子女伏在床边哭泣。
听到动静,老人的大儿子回过头来,看见圆圆,露出疑惑的神色:“曹平,这位是?”
曹平拱手:“大老爷,这是卑职为老太爷找来的太一观道长,不管怎么样,卑职都觉得可以让她试试。”
老人的子女们对视一眼,纷纷将怀疑的目光,投到圆圆脸上。
“这么小的孩子……真的是太一观的道士?”
圆圆快步上前,声音软糯,小脸却端的严肃。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们解释那么多,不然你们家老爷的魂就要被勾走啦,都让开!”
围在床边的子女连忙推开,瞧着圆圆的模样,虽还有疑惑,可到底没有上来阻拦。
老人的儿子哭泣说:“太医来过好几次了,说今夜就是我父亲的大限之期,不管怎么样,小道长,请你尽力吧!”
圆圆上前,坐在榻边,那些看不见的黑雾,就像是碰到了灼烫的东西,飞快缩回被褥下面。
位置,大概就在老人的心口处。
圆圆疑惑:“被子下面有什么?”
老人的儿子道:“什么也没有啊。”
圆圆伸出小手,拉开被子,看见老人脖子上,挂着一个血红的玉坠,造型虽是万年松的模样,可却透着奇诡。
她皱起眉头。
这时,老人有了点精神,微微睁开眼,侧头朝身边的子女们看来。
“无需治了,我大寿将至,剩下这点时间,我有几句话想好好交代给你们。”老人开口,声音是虚弱沙哑的,有气无力。
身边的子女们都纷纷抹泪伤心起来。
曹平上前道:“老太爷,您别这么说,之前您还没有力气说话,现在多少有点精神了,这说明并非是无治的!”
老人轻轻摇头:“我的身体……我知道……”
老人的一位小孙子,七八岁的模样,一直在旁边死死盯着圆圆。
他看见圆圆伸手去碰那个血玉挂坠,不由得厉声提醒:“你可别乱碰,这是保我祖父平安健康的玉,你若是碰了害的我祖父出事,我饶不了你!”
圆圆斜睨他一眼:“保佑平安健康?”
话音刚落,小家伙用力一捏,玉坠的绳子自然而然断了。
圆圆站起来,便将玉坠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血色万年松玉,直接断裂成几块。
众人惊骇,老人的小孙子更是瞪大眼睛,随后指着圆圆就怒斥:“你是哪儿来的江湖骗子,连这玉也敢摔?你可知,这是陈尚书从得道高僧那儿,求来的吉玉,已经羽化登仙的常觉大师亲自开光,我祖父戴了好几年了,就这么被你摔坏,真是胆大妄为!”
忽然,榻上奄奄一息的老人,猛地坐起来,趴在榻边狂呕黑血。
家人们都吓坏了,他儿子大呼:“快去请太医回来,快!”
那名小公子更是直接道:“来人,将这个小骗子抓住!”
曹平还是难以相信,他认定圆圆是有点真本事的。
便连忙劝说:“大少爷,这事一定有误会,小道长,您快解释清楚吧,为何摔了这玉?”
圆圆眨着大眼睛,软糯的语气分外不屑。
“就这?还得道高僧开光的宝物?呸呸哒!分明就是邪物,从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的,沾满了枉死的怨气,别人随便找个理由,你们还真信了,当个宝贝一样,送给我我都不要。”
这时,圆圆余光看见,血玉里飘出一道黑色的烟雾,像是想窜出去。
小家伙稚嫩的面庞陡然浮现凌厉:“往哪儿跑!”
她顺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直接甩过去。
黑色的烟雾发出痛苦凄厉的惨叫声,随着符咒化成飞灰,它也跟着飘散。
圆圆在面前挥挥小手,驱赶气味:“好臭吖,银霜,去把窗子打开。”
众人错愕的看着,方才他们只瞧见了符咒忽然在空中燃烧。
那名小公子怔怔地:“你……你到底变的是什么戏法?”
忽然,床榻边,老人的儿子喜极而泣:“父亲,父亲您真的醒了!?”
老人睁开眼,看向圆圆,他摸着心口,神情还有些不真实的错愕。
“心口竟没有沉重的感觉了。”老人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