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圆圆将事情想的太顺利了。
银霜领着她,去了河神庙后面神使休息的小院子。
没想到,还没进门就被拦住,那些村民们觉得小家伙来路不明,不肯让她进去。
还推搡道:“我们神使正在休息,不相干人等一概不见!”
银霜生了气,准备动手:“你们还讲不讲道理,这神使若真的是为神明代表,岂会不敢见人?”
眼见着村民们围上来,说话和动作都不客气起来,圆圆小手拽了一下银霜的衣袖。
“银霜,我们一会再来。”她去找个厉害的,看这帮村民还能怎么叫嚣。
不一会,顾怀誉一个人来了。
圆圆问:“王叔呢?”
顾怀誉道:“王叔眼睛看不见,我怕他受伤,就让他留在马车里,妞妞那个孩子乖巧,有她照应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圆圆颔首,将刚刚她自己碰壁的事,告诉了顾怀誉。
听说妹妹受了欺负,险些被推倒,顾怀誉拧起眉头,脸色肃戾起来。
“大哥,我们找人来叭!”
“你想找谁?”
“这里谁的官最大,就找谁来!”
小家伙说罢,从腰间里掏出自己的小荷包。
在里面翻来翻去,摸出顾寒川给她的金令牌。
见此令牌,如见皇上亲临。
顾怀誉立刻安排人手,去找整个州郡的太守。
渔家村只是庐陵县下面的一个小村子之一,但庐陵县上头,还有一个临夏郡。
片刻后,临夏郡的郡守,就乘坐马车,匆匆赶来。
此人姓彭,长得大腹便便,得知有贵人拿着皇上的金令宣召,吓了一大跳。
还以为是钦差莅临,正纳闷怎么朝廷也不提前派人说一声。
可当彭郡守看见圆圆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才更为疑惑:“为何是个孩子?”
银霜猛然拔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休要对八公主放肆!”
彭郡守一惊,再次朝圆圆看过去,已经变了脸色,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下。
“臣不知是八公主驾临,多有怠慢,请公主殿下原谅!”
怪不得,能拿皇上金令的人,全天下不超过三人!
传闻八公主十分受宠,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圆圆小嘴抿着:“我跟大哥途经此地,本来要去湖州,但听说这里有河神神使助人一事。”
“我六王叔突发眼疾,想找这个神使看病,但他们拒而不见,你想办法,解决此事。”
彭郡守听言,浑身一抖。
脑海里飘过几个字,大哥,六王叔?
如果说眼前的小姑娘,是八公主,那么大哥,便是当今掌管六部的大皇子!
而六王叔,彭郡守更是熟悉,那可是成王殿下,皇上的亲手足啊!
他冷汗直冒。
这三位大神来了小小的渔家村,竟没有人告诉他。
若皇上有意让他们私访,再将看见的一切报给朝廷,但凡有一处做的不好的地方,他就保不住脑袋上的乌纱帽了!
思及此,彭郡守就差跪着服务,态度毕恭毕敬:“臣这就去安排,请三位殿下稍等!”
他站起来,亲自带着一群侍卫,进了河神庙。
围在院子外的村民们,没见过彭郡守,但村长却是见过的。
之前村长借着里正的关系,给彭郡守的门房送过水果,远远地瞧过彭郡守一眼。
他只是个小人物,能跟彭郡守说上话都难,哪能想到,现在对方竟然亲自找了过来。
“彭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村长立刻围上去,布满沟壑的老脸充满讨好。
他搓着手笑,谁料,彭郡守抬手,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直将他扇去地上。
村长捂着脸,周围的村民们一脸错愕。
“彭大人,小人做错了什么?”
“你这糊涂东西,外头的贵人想要见神使,你为何拦着?赶紧的,去跪着将他们请进来,否则整个渔家村都好过不了!”
村长颤颤巍巍地被扶起来,一脸茫然:“贵人?没听说有贵人来啊!”
旁边的青壮年低声提醒:“刚刚有个带着女侍卫过来的小丫头,说要找神使给她叔叔治眼睛。”
“但里正走的时候,跟我们说过,有几个京城来的贵人恐怕要闹事,阻碍祭祀河神的活动,所以我们刚刚才都拦住,没让她过来。”
村长大惊失色,一脚踹过去:“你们这群混账,也不跟我商量好,快,随我去迎贵人。”
一炷香后,圆圆大摇大摆地,与顾怀誉进了这家小院。
彭郡守点头哈腰:“公主殿下,神使就在屋里,王爷现在在何处,要不将神使送过去,为王爷看看眼睛?”
“不用了,”圆圆软糯的声音透着淡定:“我先见见她。”
“是。”彭郡守弓着身,为圆圆挑开帘子。
小家伙与顾怀誉带着银霜进去了,其余人都守在门口。
村长眼神惊惶地走过来,压低声音问:“竟然是公主?”
彭郡守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瞪眼杀。
“你也是愚蠢,好好的,你拦着公主干什么,嫌自己命长?”
村长都快哭了:“小人也不知道她是公主啊。”
忽然,银霜推门出来。
彭郡守和村长几人急忙收敛神色,赔笑连连。
银霜冷声道:“公主吩咐,明日的祭祀河神的活动,取消。”
“什么?”村长拔高声调,跪地求饶,“不能取消啊,一日不祭祀河神,神明就会发怒,我们赖以生存的江水就要干涸了。”
“湖州旱灾严重,只有我们这里还有水源,这正是祭祀河神的好处,公主殿下,您开开恩,不要断了我们的活路啊!”
村长哭着磕头,其余的村民们也都纷纷跪下来求饶。
一群人哭喊声震天,彭郡守急的摆手:“起来,都给我起来,不得忤逆公主!”
哪想到村长他们固执的很,哭喊连天,伏地不起。
藏在附近的一个老人,在树后看见这一幕,悄悄地转身离去。
而此时,坐在屋内的圆圆,小脚翘着,闭着眼十分淡定的模样。
整个屋内缭绕着香炉里流泻出来的白烟,小家伙正对面,坐着一个五岁的女童。
她就是河神的神使——清清。
眼下清清穿着像观音一样量身定做的衣裳,古怪地看着圆圆。
从方才,这位小公主进来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反而自顾自坐到了椅子上去。
终于,清清忍不住,冷声开口:“公主殿下没听见外面的哭声吗,您这么做,大家都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