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连忙捡起木棍。
李今朝面容失色:“小心,非常烫!”
但圆圆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她耳边听见阿秀被火焚身的惨叫声,也跟着难受。
小家伙用法力把阿秀护了起来,然而,还是挡不住她本就虚弱的一缕孤魂缓缓飘散。
圆圆连忙举起聚魂灯,可竟然无济于事。
阿秀的孤魂本就脆弱,现在更是千疮百孔。
然而,聚魂灯的照耀下,阿秀渐渐显露出半个人身。
可腰部以下,都在慢慢化作粉碎的白沫,随风而散。
张家夫妇大惊失色。
“鬼魅,果然是鬼魅!是你害了我儿!”
阿秀忍受着痛苦,含泪摇头:“我没有害人。”
张大人怒喝那群道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把这个鬼魅抓住!她害的我儿像傻子一样流口水,我岂能放过她。”
圆圆小手一挥:“不许动手!”
道士们对视一眼,都觉得棘手。
他们收了主人家的钱,自然要帮主人家平事。
可这个鬼魅明显就没有攻击的意向,如还要动手,岂不是伤了天和?
那群家丁冲上来,李今朝和薛随安扑过去阻拦。
两边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悲怆的呼喊。
“阿秀!”
众人回头,看见崔雨鹤踉跄赶来,险些摔倒。
他身上还穿着状元的大红衣袍,身后跟着一群文官。
显然是被钦点状元后,游马寻街。
他一定是回到了自己跟阿秀那破败的小屋中,却没看见自己的心上人。
一路找来,却看见阿秀被火焚身,命不久矣。
原本该是团圆喜庆的日子,他等来了这样的结果。
“相公……”阿秀上前,想要搂住崔雨鹤,手指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崔雨鹤怔怔地看着她,眼中含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秀你不要走!”
阿秀知道自己的结局,再不舍,也只能认命。
她流泪苦笑:“相公,你一定会前程锦绣,我在奈何桥边等你,不负白头。”
刚说完,最后一阵风吹来,她的身影彻底消散。
“阿秀!!”崔雨鹤扑上去,不仅扑了个空,整个人还跪去了地上。
文官们大惊失色,连忙把他扶起来。
刚刚大家都看见了飘荡在空中的女子,可那不是鬼吗?
当朝状元竟然如此荒唐,竟与鬼相恋?
圆圆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终究是叹了口气。
完了,阿秀走了,崔雨鹤想死的心估计都有了。
张夫人在旁边抚着心口,惊恐地看着阿秀如烟云飘散。
她松了口气:“幸好这个鬼魅死了,夫君,我们快去看看孟德好了没有。”
然,刚走两步,夫妻俩就被崔雨鹤拦住了去路。
崔雨鹤眼睛充血,语气冰冷质问:“是你们害死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与你张家无冤无仇!”
他的样子太过可怕,张大人把自己夫人护在身后。
“你还好意思说?如今你登科及第,是当朝状元郎,更不应该跟鬼魅来往。”
“之前我儿子去后山游玩,被你养在家里的这个鬼魅吓成了三岁的顽童,到现在都没治好。”
“我当然要找人开坛做法,收了你家这个鬼魅,也好不让其余无辜的人继续受害。”
崔雨鹤彻底发怒疯狂,直接揪住张大人的衣领,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凭什么动手!阿秀从未伤过人,你儿子闯到我家来,又怎么能怪我夫人?”
“你们杀了阿秀,必须偿命!”
谁也没料到,崔雨鹤挥拳就打。
张大人一声哀嚎,其余家丁纷纷冲上来拉拽。
崔雨鹤发了疯一样的出手,简直像是不要命了。
圆圆立刻吩咐李今朝和薛随安。
“你俩快把他拦下来!我看他面门发黑,恐怕有牢狱之灾!”
谁料,小家伙话音刚落,张大人就惨叫一声。
原来慌乱之中,崔雨鹤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块石头在手里,把张大人的头打破了。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顿时昏倒在地。
“老爷,老爷!”张夫人吓得花容失色,指着崔雨鹤,“你胆敢闯入我们家宅杀人!我要报官抓你!”
崔雨鹤直接扔掉石头,气的眼睛深沉狠厉。
“不用你们报官,我自己去。”他脱了身上那来之不易的状元衣袍,推开家丁的围堵,捡起阿秀曾附身的木棍,自己朝官府去了。
田幼薇人都傻了。
“圆圆妹妹,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哎!先找郎中,看看张大人的情况叭!”小家伙也没有办法了。
剧情线崩的太快了,她想修复都没地方下手。
除非……她能去地府把阿秀抢回来。
但这也不可能。
阴阳相隔是天道定的规矩,千年万年来都如此,总不能被她一个人破坏了。
与其去地府抢人,圆圆决定马上回宫。
先在父皇那把这件事压下来。
毕竟崔雨鹤可是刚刚钦点的状元,父皇很快就会知道。
倘若张大人被打死了,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当众状元杀人?崔雨鹤死定了!
圆圆回皇宫之前,交代田幼薇去帮张大人请郎中,薛随安留下来看着情况。
又让李今朝去官府打听消息,别还没等宫中圣旨到,官府就已经把崔雨鹤打杀了。
李今朝颔首,骑马快速跟去了官府。
他到的时候,崔雨鹤跟张家的家丁已经跪在了公堂里。
家丁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直将崔雨鹤说成了入宅杀人的疯子。
坐在上面的府衙大人摸着胡须,一脸犹豫。
崔雨鹤是刚刚圣上钦点的状元,他也不敢随意判刑。
所以,便问崔雨鹤:“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谁料,他摇了摇头。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解释,”崔雨鹤叩首:“大人可以立刻赐我斩立决。”
“什么?”府衙大人一愣,拧眉,“崔雨鹤,你敢蔑视公堂?”
李今朝怕事态变得更差,连忙走上前去,亮明身份。
得知他是忠勇侯的小儿子,府衙大人起身恭迎。
“不知李公子来,是为了……?”
“府衙大人,崔雨鹤是今天皇上钦点的状元,他与张家人发生了争执,尚在彻查中,八公主也已将此事带回宫中病走给陛下,所以,在案情定论之前,希望大人能先将崔雨鹤收押,别的暂且不问不审。”
府衙一听,看向崔雨鹤,明白这事内情复杂。
他顿时点头,拱手:“好,就听李公子一言,来人,将疑犯崔雨鹤关入地牢!”
崔雨鹤看向李今朝:“公子何必如此,我不愿苟活世上,请公子代为转告公主,感谢她的一番美意,但我唯一珍视之人已经离我而去,世间再无什么可以眷恋。”
李今朝抿唇,声音严肃:“你先别着急,等一等再说,何况,你就这么死了,也不是阿秀想要看到的。”
崔雨鹤苦笑一声,垂下头,被官差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