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外用力推搡门扉,却怎么也打不开。
大太监气的叫骂:“陆誉,你死里面了是不是?小心一会大殿下找过来,没你好果子吃!开门!”
陆誉却拧眉,目光狐疑地看着门口。
他根本就没有锁门。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坐在床沿边的圆圆,鼓着粉腮问:“你好歹也是我大哥哥身边的头号侍卫统领,这些太监对你也太不客气了叭。”
陆誉无奈回答:“大皇子御下森严,不管对谁,他都很是严苛。”
“是吗?”圆圆才不信呢,抿了抿小嘴,“我看他对你才是非打即骂的。”
昨夜白猫回去,将它所看见的,都告诉了小家伙。
圆圆觉得很是奇怪。
既然陆誉是桂嬷嬷的亲生儿子,大皇子顾怀清又那样看重自己的乳母。
按理说,陆誉应该是比别人都更为亲厚才对。
怎么顾怀清对陆誉下手那么狠?
圆圆小手抱臂,声音娇糯地问道:“唔,我身边还缺个护卫,要不,今日我帮你解围,你作为报答,来我身边做护卫,怎么样吖?”
陆誉怔忪一瞬。
他很快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多谢八公主赏识,可卑职不能答应。”
圆圆有些气呼呼的:“他都那么打你了,你还要留在他身边?哼,真是可惜了,我本来看你是个好人,想拉你一把呢。”
“算啦,既然你自己不想走,那我也不能强迫你。”
说罢,小家伙走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无形中抵着门的力道松了。
外头踹门的大太监顿时扑倒进来,摔在地上,疼的哎哟猛喊。
他狼狈地爬起来,咬牙切齿道:“陆誉,你竟敢……”
然而,话没说完,就看见一张软糯冰冷的小脸。
大太监一怔:“八……八公主,您怎么会在这儿?”
圆圆抱着自己的白猫,稚嫩的面孔满是不好接近的冷淡。
“皇奶奶让我来看看陆侍卫,感谢他昨日送我回长寿宫,怎么,这也要向你一个小小的太监汇报?”
小家伙拿捏起架子来,气势十足。
那大太监顿时骇的跪下来:“八公主息怒,奴才绝不是这个意思。”
圆圆瞧了一眼身旁的陆誉。
她收回目光,对那太监重重一哼。
“若不是恰巧我在屋子里,还不知道,大哥哥身边的太监嬷嬷,每个宫人都这样嚣张跋扈呢,真是让我开眼啊。”
语毕,她昂着小脑袋,抱着白猫离去。
大太监连忙换了个方向跪着,目送圆圆的身影远走。
等彻底看不见了,他才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陆誉。
“你跟八公主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陆誉冷淡回答,便赶着去找大皇子。
原本太监是想趁机狠狠罚他,可摸不准八公主是否还会再来,于是只能眼神阴翳地扫了一眼陆誉的背影。
打算将这件事报告给大皇子之后再说。
而圆圆那边,回宫的路上,小家伙没有乘轿子,在宫道上蹦蹦跳跳。
白猫跟在她的脚边,迈着沉稳优雅的步伐。
“他恐怕又要挨打了,那个顾怀清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白猫说着,仰头去看圆圆:“我也很好奇,一个侍卫,你帮他有什么意义?”
圆圆正在踮着小脚闻一朵红梅,闻言,纯真地笑了笑。
“你不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我父皇吗?”
白猫眯起蓝色的瞳孔,声音依旧是少年的清冷。
“若他和顾怀清站在一起,那么,他确实比顾怀清更像皇帝。”
说着,白猫三两下,就跃上枝头。
白色的爪子按在圆圆看中的那一段梅枝上。
圆圆这下终于顺利地摘到了梅花,粉嫩小脸一派欣喜。
她捧着寒梅细嗅,软糯的声音说着:“昨晚你跟我说,桂嬷嬷对陆誉的态度也很恶劣之后,我就在想一种可能。”
“陈贵妃母女读过原著,就试图偷走我的福运,那么,她们有没有可能,也偷走了别人的人生?”
这话若是被别人听见,则会感到稀里糊涂。
但白猫沉默片刻,就了解过来。
“你是说,你怀疑陈贵妃和顾心莹,借着对原著的了解,让别人的骨肉当了大皇子?”
圆圆低头,看见腰包里,她的乌龟丫头探出脑瓜,对她手里的梅花很感兴趣。
小家伙掰了一瓣,递到乌龟嘴边,它顿时张嘴吃了起来。
圆圆甜甜的笑了。
“是吖,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你总听过叭?对于陈贵妃而言,她这么做完全有理由,只要有一个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皇子,那么她竞争皇后的位置就格外有希望。”
而且,以陈贵妃和顾心莹那样的野心来看。
母女俩要的应该也不仅仅只是皇后和嫡公主的尊荣。
恐怕还有更大的,没有人会不向往统治整个朝堂的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
白猫缓缓点头:“假设陆誉是真正的大皇子,那么顾怀清是……”
“是桂嬷嬷的孩子。”圆圆笃定。
白猫有些好奇:“你这么缺人么?怎么不起卦看看?”
圆圆噘嘴:“你别忘了,我好歹是司命小神君,三界的所有生灵,只要喘气的,命运就归我书写。”
“根据这个人的功德和福德,来给他设定这一生要遇到的人与事,一生的生死荣辱,都在我的笔下。”
“为了不让每个人的命运相同,我会绞尽脑汁构思细节,这个狸猫换太子的手段,对我而言,那都是写剩下的东西了!”
白猫那冰蓝的猫瞳,盯着她,一言不发。
圆圆疑惑:“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在想,我沦落到今日,其中有没有你的手笔。”
“当然没有了!”小家伙表示无辜,“上神的命运,不归我管。”
白猫罕见地笑了一下:“开玩笑,逗你的。”
圆圆哼了哼,转身就走,白猫立刻从树上跳下来跟着。
“虽然你是上神,但我还是要提醒你,离顾怀清远一点,不然他可能会伤到你。”
“就凭他?”白猫冷淡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屑,随风远去。
*
安静的殿堂内,炭火烧的噼啪作响。
陆誉低着头,站在顾怀清面前。
顾怀清盯着他,眼中满是冰冷的打量。
“今日六部的大人各有刁钻的问题,而你没来,知不知道,让我丢了多么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