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嫔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面色发白。
“皇上,嫔妾即使对八公主心中有怨,可也绝不敢下毒啊!”
顾寒川盯着她,语气森森:“这么说,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有怨,是真的了?”
温嫔慌张地低头:“嫔妾只是心中感到委屈,八公主身负灾星之说,自打她出生,连嫔妾这个做母亲的都被她连累进入冷宫,嫔妾心中怎能没有点想法?”
陈贵妃叹气:“温嫔妹妹,你好生糊涂啊,月圆不管怎么样,到底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顾寒川怒斥温嫔:“朕看你简直毫无心肝!哪有半点为人母的宽容?”
圆圆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小脸既无奈又有些生气地瞧着温嫔。
傻吧,就让她傻到底!
要是换做之前,小家伙肯定会出手帮忙。
可是现在,她只想让温嫔亲眼看看,平时她深信不疑的陈贵妃,是怎么一脚一脚将她踩死的。
温嫔已经哭了,她膝行两步,抓住顾寒川的衣角恳求。
“皇上,请您相信嫔妾,就算嫔妾再不喜八公主,也绝对不会给她下毒,嫔妾连冷宫里的太妃尚且想要帮助,怎么会做出下毒那种事?”
陈贵妃看着顾寒川的面色,帮忙求情:“是啊皇上,温嫔妹妹只是一时糊涂,您再给她一次机会。”
顾寒川听了这话,却更加雷霆盛怒。
他甩开温嫔的手,温嫔一下子摔去旁边地上,哭声凄惨。
“朕就是给了她太多次机会,当初她为什么进冷宫,她忘了,难道贵妃你也忘了?”
陈贵妃有些为难,语气无奈:“臣妾记得,那时温嫔妹妹可怜她宫里的一个宫人与侍卫相恋却不得果,要帮助他们出宫私逃。”
温嫔急忙摇头:“皇上,不是这样的,是那宫女告诉嫔妾,她家中母亲重病,但却不能出宫见上最后一面,嫔妾才帮助她出宫,那个侍卫,嫔妾更是不知怎么回事!”
“够了!”顾寒川大袖一挥,“事到如今,桩桩件件,你都荒唐的过分,朕给过你机会了,而今你犯下更大的错,朕绝不能轻饶了你。”
说着,顾寒川昂首:“来人,将温嫔打入大牢,待鸠毒的事彻查清楚,再下发落。”
禁军入内,一左一右地按着温嫔,将她拖了出去。
温嫔满脸泪水,错愕与惊恐交织。
“皇上!皇上,嫔妾没有下毒啊!”随着御书房的门被关上,她的声音彻底隔绝远去。
陈贵妃看了眼圆圆:“皇上,太后娘娘想必也受惊了,这几日,要不要让月圆去臣妾宫里?”
说着,她摇头叹气:“温嫔妹妹糊涂,就怕给月圆留下阴影。”
顾寒川抿唇,沉默地看着小家伙。
须臾,他抬步,朝圆圆走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顾月圆,”他的声音清冷,薄眸却带着关怀和宁静,“要是温嫔死了,你会因此难过么?”
陈贵妃倏地怔了怔,眼眸都跟着瞪大。
她从未见过顾寒川这个细腻的模样。
哪怕是对着自己的女儿七公主,他也从未如此和颜悦色。
圆圆灵机一动,张开软乎乎的小胳膊,就直接抱住顾寒川的脖子。
顾寒川一怔。
下一秒,小家伙当着陈贵妃的面,嘤嘤两声。
“父皇,温嫔要是死了,我就没有母妃啦。”
顾寒川眼神一沉,想起这个小女儿以前的遭遇。
他对孩子不上心,可这些皇子公主,哪个像顾月圆这般,刚出生就被送走?
回宫到现在,还养在太后膝下,连生母都不待见她。
小家伙到底是渴望母爱的,他不由得有些后悔,刚刚不该当着她的面处置温嫔。
这不吓着她了?
顾寒川将圆圆抱起来,拍着她柔软的小身子。
“罢了,朕答应你,不会要她性命,只是温嫔那般糊涂,也不适合做你的母妃,到时朕再为你挑个负责任的母亲。”
陈贵妃在旁边颇为诧异,她伺机开口:“皇上,不如让月圆跟了臣妾吧,到时候心莹跟月圆两人也能做伴,何况温嫔是臣妾表妹,臣妾对她的孩子,定会疼如亲生。”
顾寒川看向圆圆,问:“让陈贵妃做你母妃,可好?”
圆圆小眉毛皱了皱。
好?好个屁屁!
去了陈贵妃那,那她就变成了肉包子,掉进狼窝里。
天天都要斗智斗勇。
小家伙噘嘴,可怜巴巴地看着顾寒川。
“父皇,是你养不起我嘛?为什么一定要给我找母妃?”
顾寒川一怔,看着圆圆那双黑澈的眼眸,他忽然有些语塞。
圆圆直接拿出杀手锏。
小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软糯的声音嗡嗡传出:“我不要母妃,我只要父皇和皇奶奶!”
一瞬间,顾寒川觉得自己被柔软的感觉击中心扉。
他有好几个女儿,可是,这还是第一次体验女儿在怀中撒娇的感觉。
想起平时顾月圆傲娇的小大人模样,头回看到她如此脆弱。
顾寒川油然而生一股父亲的责任。
陈贵妃见他不说话,薄唇边却已经抿起淡笑。
她眉头一沉,忙笑着说:“月圆,皇上他日理万机,有个母妃贴身照顾你,才能面面俱到,你想不想跟母妃去华阳宫,让你心莹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这次,不用圆圆开口,顾寒川主动替小家伙回绝。
“贵妃,你平日协理六宫,还要照顾心莹,恐怕精力不足,月圆以后,便跟着朕与太后了。”
陈贵妃怔了怔,不等她回话,顾寒川就让她先退下。
陈贵妃很快回过神来:“是,臣妾告退。”
临走前,她深深地睨了一眼圆圆。
陈贵妃刚走,顾寒川就将圆圆放下来。
“拿出来吧。”他说。
圆圆歪头,眨着大眼睛:“拿什么东东?”
顾寒川挑眉:“你急着来见朕,不就是有事要汇报?说吧,是不是查出什么了。”
圆圆噘嘴:“可是你刚刚都把罪名定给温嫔了,我查到的东西,还重要吗?”
“当然,”顾寒川盯着她,薄眸漆黑,像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朕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鸠毒昂贵,可不是几个帕子绣品就能换来的。”
“那你还要惩罚温嫔吖?”小家伙惊讶。
顾寒川没说话,抿着唇看她。
他肯定不会告诉小家伙,是因为他听说,温嫔在冷宫里责骂八公主。
他才真正动了怒。
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喜欢的女人,怎么配做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