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宴会是男女分席,顾寒川一来,隔壁园子里的男宾们,都不得不赶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但碍于礼节,他们只能站在天香园门口张望,只有两名来赴宴的皇子走了进来,查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寒川一身墨红色龙袍,浑身气压黑沉沉的,显然是刚从御书房过来。
他步伐掠过众人,最后停在了圆圆面前。
小家伙白皙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她怀中抱着的大白猫,简直快赶上她的身高了。
顾寒川抿唇:“到底怎么回事?”
银霜来请,说顾月圆被栽赃冤枉,起因是他的一个赏赐。
顾寒川非常疑惑,他的赏赐,何以会害的小家伙被误会?
圆圆正要气冲冲的解释,没想到,方才还盛气凌人的七公主,直接拔高嗓子哭泣起来。
七公主跑到顾寒川面前,豆大的泪水滚落面颊,分外委屈。
“父皇,都怪我粗心大意,上回端午宴上您赏赐给我的那支粉云白玉流苏簪,被我戴出去后弄丢了。”
说罢,她含泪,抱怨地盯着圆圆:“没想到被八妹捡走,她不仅不归还,还洋洋得意地戴在头上。”
丽妃连忙福身,对顾寒川说:“皇上明鉴,月圆不是这样不懂事的孩子。”
端嫔上前,语气意味深长:“那可不一定,大家都知道,八公主自幼长在道观,哪里懂宫里头的规矩?”
圆圆重哼一声:“我们道观好得很,至少,不会像你们有的人偷拿了簪子,还倒打一耙。”
端嫔不由得摇头:“事到如今还想狡辩,温嫔妹妹,我真同情你,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儿?”
顾寒川一声冰冷的低斥:“说够了没有?”
端嫔接触到他的眼神,默默地缩了缩脖子,拉着五公主,朝陈贵妃身边靠了靠。
陈贵妃看了温嫔一眼,微微抬起下颌,随后轻轻叹气。
温嫔被她的声音所提醒,抬眼看去,天香园门口黑压压的脑袋,都在往这儿瞧。
今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王孙贵族,等他们回去,明日全京城就会传遍,她所生的女儿八公主,是个犯了错还不知悔改的孩子。
这个女儿,会是她永远的耻辱。
越想,温嫔心里越像是坠入冰窟。
顾寒川已经弄清楚了,原来是那支粉云白玉流苏簪的问题。
若不是七公主说出来,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哪个赏赐惹了麻烦。
原来是这个生辰礼。
他脸色寒了几分,正要说话,温嫔却直接跪了下来。
顾寒川:“温嫔,你这是做什么?”
温嫔眼眶发红,磕头时,声音颤抖:“皇上,嫔妾无能,生出这样一个孩子来,给您、给天家,都丢脸了。”
丽妃黛眉皱起:“你简直不可理喻,事情尚未查清楚,你跪什么跪?”
看似道歉,实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要坐实圆圆的罪名。
圆圆拿着白猫的爪子扶额。
原著的女主,当真这么没脑子吗?
也对,在原著里,女主靠圣母和道德感化暴君。
她能斗倒一众后妃,最后成为皇后,还是靠丽妃这个智囊出主意。
温嫔抬头:“还有什么好查的,都证据确凿了。”
陈贵妃走出来,皱眉看着温嫔:“无论如何你都不该跪着,就算是孩子的错,也跟你没有关系,你先起来说话。”
圆圆昂起稚嫩的脸庞。
“谁说会是我的错?”
陈贵妃叹气,一副拿圆圆不知怎么办是好的模样。
最后她看向顾寒川,因为她打量到,皇帝的脸色冰冷的可怕。
陈贵妃:“皇上,这件事是臣妾不好,原本是心莹和圆圆的生辰宴,想办的高高兴兴,却没想出了这种事,一个没看住,就让宫人去打扰了您。”
“其实就一根簪子的事,心莹,你快跟八妹道歉,这个就当是送给她了。”
七公主哭的更加伤心,歇斯底里的,声音近乎于刺耳。
“母妃,她偷拿东西呀,这是人品有问题,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说罢,七公主将五公主拉过来:“五姐也这么觉得!”
五公主从方才开始就出奇的安静。
这会儿,被顾寒川的冷眼一扫,她竟情不自禁地发抖。
“是,是的……”她低下头,根本不敢看顾寒川的眼睛。
圆圆望着她们:“你们就是想一口咬定是我拿了她的东西,按你们的说法,此事往大了说是偷窃,往小了说是捡了不还,对不对?”
七公主昂起头:“你既然都知道,还敢这么做?呵,明知故犯,更是罪加一等!”
端嫔也跟着啧声:“皇上在这,八公主怎么还不知悔改,都说三岁看老,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银霜站在顾寒川身后都着急了。
皇上怎么什么话都不说啊?
他肯定知道公主是被冤枉的!
她频频去看顾寒川的脸色,却见顾寒川抿着薄唇,眼眸森森地静静听着。
圆圆哼笑:“我以后怎么办,用不着你操心,既然你们非说我拿了她的东西,而真正偷拿了东西的人,却不敢站出来,那我就当着你们的面,找到簪子。”
说罢,她将白猫往地上一放:“咕噜,去将那个人揪出来!”
白猫顿时窜了出去,犹如一道白羽剑光。
方才圆圆已经告诉它对方的方位。
白猫在妃嫔们的裙边窜奔,吓得几个妃子慌乱尖叫。
众人追随着白猫的身影,只见它竟直奔站在人群之后的小宫女面前。
小宫女看见它过来,脸色陡然煞白。
“别过来,别过来,啊——!”白猫锋利的爪子,扣住她的衣裙,灵巧地爬到了身上去。
小宫女吓得摔倒在地上来回打滚。
五公主急了,训斥旁边的禁军:“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就看着这只畜生伤人吗,还不拦住它!”
禁军正要有所动作,却看见顾寒川抬手制止。
五公主一愣,顾寒川眯眸:“朕倒是想看看,它要做什么。”
白猫发出一声声气愤的喵声。
在小宫女身上踩来踩去,锋利的爪子,很快刮破了衣裙,还在皮肤上留下了血痕。
就在白猫要窜去小宫女脸上的时候,她连忙抬手挡住。
恰是此时,袖子里掉出来一物。
众人皆看的一清二楚。
二公主惊诧:“呀,你不是五妹的宫女阿香吗,怎么会有一支一模一样的粉云白玉流苏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