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将陆誉的提议,告诉了顾寒川。
没过两日,就有地方官员上报,称找到了国师的尸首。
顾寒川在朝堂上,演了一出雷霆之怒。
他怒拍御桌,道:“千真万确是国师的尸首?别找来别的东西,糊弄朕!”
地方官员跪在地上,身边跟着两名证人,其中一人是个小沙弥。
大家都认了出来,这就是当时国师带在身边的小徒弟,法号旬智。
此际面对顾寒川的怒问,旬智泪眼婆娑。
“皇上明鉴,师父他带着小僧云游到岭南,就因为不适气候,得了瘴病,不久后就死了。”
“小僧代为安葬,这是师父的衣钵,还在小僧这里收着呢。”
旬智双手呈递佛珠、袈裟和金箔,对和尚来说,这都是至关重要的随身之物,更是身份的象征。
如今国师也连这个也留下了,想必是真的死了。
顾寒川重重叹气:“真是便宜他了,诓骗朕修建神殿,不知蒙害了多少人。”
“魏禄海,你着人跟着旬智,将国师尸体找出来,挫骨扬灰才能解朕心头之恨!”
魏禄海立刻领命。
堂下各派各势官员对视一眼,看样子皇上对此事,是当真动了怒。
可国师已死,剩下的事还要查。
工部尚书主动站出来,跪下拱手:“皇上,修建大佛时,我司恪尽职守,如今大佛底部有洞,论理,工部难辞其咎,可是采办浇筑铜佛的事,分明是制造司代为完成。”
“工部主要负责大殿的修缮,请皇上明鉴,此事,工部上下愿意担责,但制造司就没有责任吗?”
制造司司簿拧眉,顿时出列:“皇上,虽确实如工部尚书大人所说,采买浇筑是我司跟进,可他们工部负责全部的统筹安排。”
“当时大佛浇筑完毕,他们也是派人来检查了的,都说没事,甚至在这簿子上还画押签名为证,如今怎能将罪责,推到我们制造司呢?”
他说着,呈上当时工部匠人的签名册。
顾寒川冷眼一扫,顿时拍案:“张可真,卞承基二人可在工部任职?”
工部尚书愣了愣,回禀:“是,张可真为工部侍郎,卞承基乃主事。”
顾寒川直接将签名册甩出去,扔在工部尚书脚下。
“你自己看,当时这两人负责检查,皆确认无误,如今大佛出事,又该当何罪?”
工部尚书急忙捡起来一看,脸色煞白。
果真是他手底下的人出现了疏忽!
他急忙跪在地上恳求:“皇上息怒!这两人玩忽职守,恐怕是收了别人贿赂,中饱私囊,才敢做这欺上瞒下之事,恳请皇上重罚。”
顾寒川一声冷笑。
“罚,朕肯定是要罚的,还要彻查,朝中还有多少这样的事,仗着朕不细问,就在朝廷的银子上做手脚,朕会挨个查,挨个斩!”
威严的声音和气场,让所有的臣子都感到头上好像悬着一把刀柄。
顾寒川重罚了工部两个涉事官员,将他们重打一百大板后,以渎职罪贬斥,全家流放。
但这还没有结束,顾寒川借着工部的事,安排大理寺和京府合力,彻查六部是否还有这样的疏忽。
一时间,朝廷中人人自危。
消息传到陈府,陈尚书得知国师死了,先是哈哈大笑。
“皇上竟找到个假的也不知。”
心腹侍卫恭维:“幸好大人您聪明,知道提前交代旬智说假话。”
陈尚书哼笑一声:“小心驶得万年船,哪怕如此,都不能让国师现在回京,他藏好没有?”
侍卫笑着点头:“国师藏匿的地方,保证皇上想不到,那可是荒无人烟的深林,无人知晓。”
陈尚书颔首,松了口气。
“让他躲着,等我将八公主这个麻烦解决了,再让他回来,洗清自己的名声。”
“是。”
*
朝廷中的人人自危,惶惶不安,没有影响到圆圆的心情。
上元节到了,小家伙万分期待这一天。
只因为顾寒川早早地就答应过她,要带她出去品尝西北美味。
而上元节就是最好的机会,还有灯会可以看呢!
耐不住圆圆的撒娇打滚,顾寒川决定微服出巡,趁着上元灯会的夜里,带圆圆好好出宫去走走。
太后得知以后,分外不放心:“皇帝从未单独带过圆圆,上元灯会有那么多人,根本不安全。”
“前不久,那些命妇入宫的时候还跟哀家提起过,最近京城里不少孩子无故失踪,必定是一些可恨的人牙子,趁着年关杂乱,跑来偷孩子了。”
顾寒川听着太后一番严肃言论,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
他锐利的薄眸带着淡淡笑意:“母后,朕是皇帝,虽是微服,可带出去的暗卫也不会少,月圆跟着朕,朕自然会好好保护她,母后无须担心。”
“再说了,母后看那儿,这小丫头如此热衷期待,您真的忍心不让她出宫?”
太后抬眸,朝不远处看去。
圆圆确实很兴奋。
这会儿,小家伙正哼着跑调的曲子,扭着小屁股,在给自己装玩具。
她的布老虎要带着,还有师父给的桃木剑,还有还有,她平时最喜欢把玩的那个七彩琉璃玉坠,也要带上。
圆圆的小嘴,还喊着软糯愉悦的话语。
“哦吼吼~出宫玩咯~吃糖葫芦软糕甜豆花咯!”
太后看见她这副样子,顿时无奈轻笑,摇了摇头。
“好吧,银霜,皇帝不重要,你随时跟在公主身边,以保护公主为重,知道吗?”太后交代银霜。
旁边的顾寒川听见,嘴角抽了两下。
什么叫皇帝不重要,他的命跟那小丫头比起来,还不值钱?
但顾寒川同意太后所说。
圆圆出宫时,还顺便带上了陆誉。
这趟出门,小家伙可不打算只享受上元灯会。
她还要让桂嬷嬷说实话。
入夜,繁星闪烁,月儿微明,低调的马车从皇宫里离去。
十几名暗卫跟随而动,隐入夜色中。
在马车上,银霜就主动拿出两个面具,递给了顾寒川和圆圆。
“皇上,公主,上元灯节人太多了,难免就有能认出皇上和公主的人,不妨戴上面具,也安全些。”
圆圆眨了眨大眼睛,瞧着那两个面具,陷入沉思。
一个是小兔子,脸蛋画的红红的;另外一个是大老虎,咆哮的模样,十分威武。
开玩笑,以她的气质和性格,当然是更适合——
圆圆拿走大老虎面具:“我选这个!父皇戴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