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心莹感到大家指指点点的异样目光,眼中盈满了屈辱的泪水。
她固执地仰头看着贺老太傅。
“太傅老先生,你确定不要我这个学生了?你肯定会后悔的。”
贺老太傅面色严肃:“为正书院的风气,请七公主不要让臣为难!”
说罢,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心莹咬牙切齿:“你们以后请我回来,我还不稀罕呢!”
她临走时,狠狠地踹了一脚摆放名册的书桌。
看着顾心莹的背影,贺老太傅感到失望的摇头叹气。
圆圆小手抱臂,打了个响指,自动收回司命簿。
谁让顾心莹非要惹她的?
剽窃前人诗词作品,本就是不对。
小家伙感觉顾心莹没穿书之前,应该看了不少穿越小说。
总以为念几句前人所作的诗词,就可以名扬天下了。
可这里是书院,若真让她这样不学无术的人,拿着别人的杰作招摇过市。
那对其余认真念书的学子们而言,怎么公平?
圆圆开始在书院认真上课了。
夫子们每日除了教授基本的《论语》等基本文学,还会教他们基本的童子功,用来强身健体。
但也就是让他们自己在院子里跑着玩,倒是不会真的像练武那般,严格要求。
圆圆站在庭院里,感受着春风的吹拂。
小家伙仰头,眯眼看了一会太阳。
谢妄星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你在看太阳?小心一会眼花了。”
圆圆软糯的语气格外冷静:“谢妄星,你不觉得天气变得不太正常吗?”
谢妄星挑眉,感受了片刻,摇摇头:“我没感觉到什么。”
圆圆收回目光,揉了揉眼皮。
“现在才五月,却已经要入夏了,风里有燥热的气息。”
她摘了三片叶子,往地上一洒。
两正一反,下平卦。
小家伙笃定道:“旱灾的消息肯定要传来了。”
“旱灾?”谢妄星倒是从父亲定国公的口中,听说过几句。
南郡那边,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就没下过雨。
今年收成不好,同时各地开坛祈雨。
圆圆声音软糯:“父皇今日有的头疼咯~”
果然如她所料。
不出三日,各地反馈不下雨,粮食短缺的奏折,如同雪花般飞来。
顾寒川本来想推了政务,陪女儿上几天学。
可这下被旱灾的问题烦的一个头两个大。
整个大梁上下,九州三十六郡,竟然有二十个郡县受到了旱灾的影响。
朝廷不得不打开粮仓赈灾,顾寒川更是一口气点了二十个钦差大臣,让他们带着赈灾粮食去旱地解决。
半个月后,新的消息传来,粮食不够吃。
蝗虫密密麻麻的过境,把那些土地里剩下的草根都啃了个一干二净。
京城作为少数没有受旱灾影响的地方之一,也开始有不少流民涌入了。
见势不对,顾寒川去了长寿宫。
太后也听说了旱灾的事。
她摸着玉如意,叹气连连:“先帝在时,也曾有过一次旱灾,持续了一年,可那会只影响了两个城,远没有现在这样严重。”
顾寒川沉着眼眸:“祈雨的仪式也做了,朝廷这些年来积攒的粮食也全部放了出去,根本不够。”
太后跟着发愁,想到什么,看他一眼。
“哀家要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这次的影响广泛,你身为国君,要下达罪己诏,才好平息百姓们心中的愤怒与恐慌。”
顾寒川当即反驳:“怎么可能?朕不是来这儿找办法了么!”
太后一愣:“哀家的办法,就是刚刚说的这些,其余的,无能为力。”
顾寒川摆摆手:“母后,朕不是找您,朕是在等月圆那小丫头,从书院里回来。”
太后沉默。
哦!原来是等她的宝贝孙女儿的。
也是,小家伙的主意多,更能预测吉凶,找她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太后为掩饰尴尬,让素芳嬷嬷给顾寒川上了盏牛乳茶。
“那你刚刚还跟哀家闲聊这些,早说在等月圆,哀家就不同你浪费口舌,喝茶等等吧,一会她该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圆圆背着自己的书篓,蹦蹦跳跳地进来了。
“咦?父皇,你怎么也在。”
素芳嬷嬷上前接走她的书篓,另外有宫人端来铜盆,圆圆将小手洗净,她爬上椅子,从桌子上掏了个雪梨吃。
酸甜!
小家伙白嫩嫩的一张脸,五官都被酸的挤到了一起去。
顾寒川原本为此事焦头烂额,可是看见自家小女儿,还像没事人一样,他便觉得事情也没有坏到哪里去。
否则,这小家伙肯定是第一个着急的人,她都不急,说不定旱灾的事,没那么严重。
“月圆,旱灾影响的地方越来越多,你素来聪明,不如给父皇出出主意?”
“父皇,赈灾的粮食都下放了吗?”
“粮仓全开,一粒米都没留下,都放出去了,朕还怕途中出事,找了信得过的官吏,提名为钦差,让他们护送去的。”
圆圆点点头:“那父皇还担心什么,百姓们有的吃,这旱灾就能过得去。”
太后在旁边叹气:“但粮仓已经空了,这旱灾还要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早晚害到京城来。”
圆圆摇了摇小脑瓜:“不会哒。”
她没有解释原因,但太后听到这句话,跟顾寒川同时松了口气。
小家伙说不会,那肯定是不会!
“这雨下的下来,不过,得等,至少还要三个月。”
“什么?还要三个月,朕可以等,百姓们却等不了。”
饿肚子的话,流民是会造反的。
顾寒川想到这里,眼眸一深。
大不了,可以杀,谁反就杀谁。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在心尖一闪而过。
顾寒川立刻制止了自己的危险想法。
如果使用暴政制止,那自己怎么给小女儿树立好榜样?
圆圆眨了眨大眼睛:“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虽然粮仓没粮食,但官员贵族们,手里肯定有。”
“捐不出粮食的,捐点银子,也是为父皇分忧啦。”
顾寒川跟太后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眼神一亮。
太后:“这倒说的没错,朝国需要他们之际,他们自然要跟百姓们同甘共苦。”
顾寒川沉吟:“朕既为国君,理应作为表率,带头捐财宝,魏禄海!把朕的私库开了,按照份例捐一半银子出去。”
说着,他看向太后:“母后,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