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一颗石子,剧烈颠簸了一瞬。
趁着梦真没有留意的时候,刀疤脸暴起,拳头直冲向梦真。
两人竟然扭打了起来,马车瞬间左摇右摆。
小田姑娘和薛随安把圆圆夹在中间,两个孩子发出惊恐的尖叫。
圆圆淡定地拿出一个雪梨啃了起来。
这还是她刚刚从寨子里拿的。
刀疤脸到底身手好一些,几次都差点把梦真推下马车。
但梦真却借着巧劲,都躲避了过去。
忽然,梦真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刺中刀疤脸的腹部。
圆圆眨了眨大眼睛:“唔,原来还有后手。”
怪不得卦象显示,刀疤脸会被梦真所杀呢,小家伙原本还疑惑,怎么梦真不如刀疤脸功夫好,还能反杀?
现在都明白了。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吓得小田姑娘惊声尖叫,她急忙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另外一只手捂住圆圆的。
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梦真连续刺了好几刀。
最后,梦真一脚将他踹下马车。
怕他死不了,梦真挑帘回头,看着泥石流飞快涌来,刀疤脸大半身形被埋没。
“想要杀我?你还早几辈子!”梦真狠狠道。
他若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做到国师那个地步,把皇帝也骗了过去?
刀疤脸摔在地上,感觉自己应该肋骨断了,动也动弹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泥石流涌来。
不知是不是将死,他竟然出现了幻觉。
瞧见自己已经去世多年的母亲,手持拐杖站在他身边,抬起棍子就邦邦两声,狠狠敲在他头上。
“疼,疼!”刀疤脸想躲,却躲不掉。
满头银发的老母亲怒吼念叨:“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作恶的贼儿子,你害得我在底下都被鬼瞧不起,我打死你,打死你!”
“你做了那么多坏事,就等着下十八层地狱吧,到时候看你怎么办!”说到最后,老母亲严厉的责问,变成了悲悯的鬼嚎。
直到泥石流渐渐将刀疤脸的头埋没时,他还在想——
如果早点听那个小姑娘的就好了。
马车还在急速向前行驶。
如果不是需要唯一留下的绑匪驾车,梦真可能也会将他踹下去。
这时,外头的绑匪惊呼:“军师,那山道上有人,好多人!”
梦真挑帘看去。
只见山上,树林茂密,竟有无数火把光芒,犹如流水般扑泄而下。
大地震动,原来是马蹄的动静。
绑匪惊愕:“好像是官府的人,山道被泥石流堵住了,他们就抄近道来的,也不知这茫茫深山是怎么找过来的……”
“快点驾车!少废话!”梦真打断绑匪的碎碎念。
然而,马车再快,快不过身后的马匹。
圆圆眨了眨大眼睛:“好啦,我的家人来了。”
还不等小田姑娘和薛随安高兴,小田姑娘就被梦真一把揪过去,推出了马车外。
薛随安大惊失色:“田姑娘!你太不是人了!”
梦真阴森森地道:“你最好祈祷他们别再追,否则,下一个丢的就是你!”
小田姑娘掉在地上,也是没感觉到疼。
她错愕地坐起来,追在后面的马匹,猛地在她面前勒停。
树油火把在雨夜里,依旧燃烧的热烈。
为首那人身材高大,从马背上下来,正是顾寒川。
在得知圆圆的下落以后,他就迫不及待地亲自带着人赶来。
要知道,刚刚看见一个小身影被扔下马车时,他吓得心脏都要跟着停了。
“月圆!”他急忙弯腰,将眼前的小姑娘拉起来。
然而,定睛看去,却不是他的女儿!
小田姑娘回过神:“伯伯,您是圆圆妹妹的父亲吧,她被歹人抓走了!”
顾寒川拧眉,直接将小田姑娘交给身后的禁军。
“派两个人,护送她回自己父母身边。”
说完,顾寒川就翻身上马,继续带人朝前追去。
这一路上,他捡到了不少被丢下来的孩子。
刚刚整个马车里,一共五个孩子,都哭着让他带人来救命,为他指明了方向。
来的路上,还在泥石流里捡了一个孩子,自称叫阿火,也被顾寒川派人送回去了。
该死的绑匪到底绑了多少孩子?
大批人马,很快又追到了马车后面。
顾寒川控制不住地大喝:“停下,给朕停下!把朕的女儿还回来,朕饶你全尸!”
然而骨碌碌的马车一刻没有停。
梦真刚刚挑帘,已经看见了顾寒川亲自追来,心中大骇。
最近因为神殿贪污的事,他知道顾寒川在到处找他,陈尚书帮他假死,若此刻再出现在顾寒川眼前,他岂不是暴露了!
想到这里,梦真咬牙,直接将薛随安扔了下去。
“圆圆妹妹!”薛随安紧紧扒拉着车框,然而他到底是孩子,跟梦真比起来力量悬殊。
没坚持一会,就掉下了马车。
圆圆小脸神情依旧淡定,刚刚的雪梨吃完了,她正在用自己的帕子擦小手。
“你别挣扎啦,我父皇已经来了,你今天逃不出去,我劝你束手就擒,还能输的漂亮点。”小家伙软糯的声音,透着轻快。
梦真盯着她,眼神阴森:“你当我傻?落在顾寒川手里,是生不如死!我若真逃不掉了,就拉你陪葬!”
说着,他冷笑一声:“顾寒川竟然亲自来追人,看样子,他对你这个女儿很看重啊,可惜了,再看重的女儿,你也别忘了,当初是他亲手将你送去道观,三年来不管不问!”
圆圆擦完小手,将帕子一扔。
她抱臂,奶白色的小脸,神情冷傲。
“没错,他是臭父皇,而你,是死和尚,大骗子,如果不是你帮着陈贵妃胡作非为,我也不会找你麻烦,现在,你就自求多福吧!”
小家伙刚说完,梦真就气的扑过来,想要当场挟持她威胁顾寒川。
然而,手还没碰到圆圆,就感觉被一道滚烫的鞭子抽了一下。
他看不见,圆圆身后的巨大司命簿,透着明亮至极的金色光芒。
圆圆的水眸透出灿烂的波纹金芒,连软糯的声音也听起来极为威严——
“大胆,吾乃司命,不得冒犯!”
梦真亲眼看见她的眼瞳变化,方才还阴狠的眼神,变得惊恐无比。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神!”
圆圆小手一挥,梦真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弹出马车。
擦着地飞出去三米远!
马车猛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