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回到宫里,直奔御书房。
刚走到一半,却被顾心莹的轿子拦在通过湖水的桥上。
因着桥段狭窄,圆圆气的拧眉。
“顾心莹!好端端的,你让人抬着轿子走桥干什么?这是给人走的!”
顾心莹挑帘下来,扶着膝盖一瘸一拐的。
她瞪着眼睛:“我刚刚去跑马摔了腿,才让他们抬着我回宫,你急匆匆的干什么去?”
“跟你无关!”圆圆不想透露,“总之你快让你的人退下去,我要立刻过桥去找父皇。”
顾心莹走过来:“你就告诉我嘛,我又不会使坏,说不定我还能帮你。”
圆圆瞥她一眼:“帮?我想帮的人坐牢了,你能帮忙把他捞出来吗?”
顾心莹怔了怔,果断认真地思考。
“也不难,找人替他坐牢不就行了?”
圆圆小手扶额。
她就知道,顾心莹就算变好了,她的思维也还是过去那种作妖的逻辑。
找人顶罪,亏她说得出来。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见父皇。”
圆圆小手推开她,命令轿夫退下桥。
看着小家伙跑远的背影,顾心莹兀自思考。
“奇怪,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她想了想,钻进轿子里,“抬我跟着去,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圆圆回来迟了。
御书房里,跟张大人关系要好的太常寺寺卿阮大人,已经跟顾寒川说了新科状元闯入民宅作乱的事。
阮大人叩首渴求顾寒川给个公道。
“刚登科,还没入仕,这个状元郎就敢如此嚣张狂放,不仅打破了张大人的头,张大人现在都没起来,他还早就在家中养鬼魅,这样邪门歪道的人,岂能入朝为官?恳请皇上明察!”
顾寒川拧眉:“养鬼魅?朕看他是有真才实学之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圆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鬼,是他的妻子!”
顾寒川抬头,见小家伙哒哒迈着小脚,走到了他跟前。
圆圆福了福身:“父皇。”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阮大人:“父皇,崔雨鹤这件事另有隐情。”
顾寒川挑眉,有些惊讶:“你个小家伙怎么也牵涉其中,怎么,你竟认识这名新科状元?”
圆圆点点头:“其实,也刚认识没两天。”
她把崔雨鹤与妻子阿秀的故事说了。
顾寒川听到后面,愈发沉默。
末了,他轻叹一声:“这岂非是人鬼情未了?朕看崔雨鹤写的一手好文章,没想到他私底下,竟还是个如此痴情的人。”
“只是他身为普通人,岂能跟生死较量,与命运反抗?留下妻子本就是天方夜谭,现在闹出这样的乱子,也是无可奈何。”
圆圆小手拉着顾寒川的指尖,摇晃撒娇。
“父皇,你能不能不要罚崔雨鹤,他是无辜的。”
顾寒川挑眉,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阮大人。
“他无辜,那朕放过他,怎么跟脑袋被打破的张爱卿交代呢?张家其实也没什么错。”
“他家儿子看见鬼魅现身,会害怕是正常的,现在两家闹出这桩恩怨,已不好区分是非对错,但朕什么也不罚他,却有些不够公平了。”
圆圆默默地噘嘴。
罚他?父皇根本不知道,这个崔雨鹤,以后会是他多么得力的助手!
阮大人跪在一旁,替张大人哭诉:“张大人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小家伙眨着大眼睛,想了想,说:“这样如何,倘若我能治好张孟德流口水的毛病,也让张大人转危为安,父皇就不要惩罚崔雨鹤了。”
顾寒川微微拧眉:“他们自己闯出来的祸事,为何要连累你去摆平?”
圆圆小奶音理直气壮:“因为我可怜他,阿秀从未想过害人,崔雨鹤将她当成自己唯一的支柱,我不想他们阴阳相隔。”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她不能让崔雨鹤自暴自弃。
顾寒川抿唇,扬眉:“月圆,你听父皇说,这世上你会看见很多不公事和可怜人,但你如果事事都去帮助解决,早晚会累着自己。”
“我不怕!”小家伙昂起脑袋,奶白的脸蛋充满坚定,“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如果我能顺手帮助一个或者两个人,解决他们的难处,何乐不为呢?”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对我来说是小事,可落在别人头顶,就好像一座大山,只要我看到了,我不会不管!”
顾寒川一怔。
旋即,他忍不住笑了。
指着圆圆问一旁跪着的阮大人。
“你看看这小丫头,多么大的志气,跟朕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随后,顾寒川看着小家伙:“好吧,既然你决心已定,父皇也不阻拦。”
“但是父皇只能答应你,从朕这里,不对崔雨鹤做追究,可是,张大人亦没什么过错,他爱子心切,找来道士,你也不能说他做的不对。”
“倘若张大人能主动跟崔雨鹤和解,原谅他的过错,那么,崔雨鹤就可以无罪释放。”
圆圆眼眸中闪过欣喜:“父皇,一言为定!”
顾寒川看着她一团喜气的模样,刚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脑袋,谁料小家伙转身就跑。
嗖嗖的,比兔子还快。
顾寒川摸了一个空,有些不满地抿紧薄唇。
他侧眸看向阮大人,语气幽幽:“朕这个女儿,很可爱是不是?”
圆圆叫银霜牵来马车,送她出宫。
她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劝张大人消息,也不是治张孟德。
而是想办法用聚魂灯,去地府把阿秀的魂抢回来。
圆圆知道这么做是错误的,但她还是想试试。
只试一次,倘若不行,就再想别的办法!
然而,银霜会错圆圆的意思,直接把马车驾去了张府门口。
小家伙挑开帘子,看到张府的牌匾,连忙摇头。
“不是这里,银霜,我要先去后山崔雨鹤的家中。”
她话音刚落,府邸里就传来哭声,一个家丁仓促跑出来。
圆圆一惊:“银霜,抓住他,问问出什么事了。”
银霜一把揪住家丁的衣服:“怎么了?”
家丁哭着说:“我们老爷好像要不行了,血流不止,夫人让我拿着令牌进宫去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