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婉没休息两日,就耐不住性子,要去街上摆摊算卦。
成王劝也劝不住,只能安排两名丫鬟,陪着她去了。
昭婉的能力虽然被遏制住了一半,但给人算命看卦的本事还是有的。
她去了街市,在十字路口支起了一个摊子。
丫鬟怕她冻着,还专门在四周罩了个棚子,挡上厚厚的毡帘。
昭婉自己吆喝:“算卦算卦,不要钱!”
有几个行人被吸引过来,好奇地问:“小姑娘,你算卦?”
昭婉瞥他一眼:“对。”
“那为啥不要钱呢”
“算得准了,我不要钱,只要你推荐一个朋友过来找我。”
她对算卦谋生,有一套自己的办法。
因为昭婉在很小的时候,师父蛇予就是这样带着她上街练手。
算卦虽然算的是八字命运,可其实,有的人只要看他的面相和模样,只需要一眼,就能知道他前半生过的辛苦与否。
昭婉从三岁就跟着师父摆地摊,那两年看尽人间冷暖,深知卦不可改命。
这会儿,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问话的路人,懒懒的收回目光。
“你不用算了,没救,算不好。”
路人惊讶:“我还没说要算什么呢,你这孩子别乱说话,大过年的,我本来是想问问,你看我今年开春去走货,能赚钱不?可你这孩子说话太难听!”
昭婉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瞥他两眼。
“我说了,不用算,你活不长,趁着还有时间,多和家人吃吃饭吧。”
“哎!你这丫头,越说越过分了,要不是看在你年纪小,我非把你摊子掀了不可。”
路人连骂两声晦气,转身快步离去。
昭婉瞧着他的背影,不屑地嗤哼。
世上总有人不信邪,最后都败给了冥冥之中的那只命运之手。
然而,昭婉正要收回眼神的时候,却看见,不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跟她一样支了个摊子。
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竟是圆圆。
小家伙穿着锦绣衣裙,站在摊子边,将刚刚那名被昭婉气走的男人,留了下来。
昭婉拧眉,暗自嘟囔:“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看的。”
她收回目光,更加卖力的吆喝。
圆圆那边。
行人气愤地说:“今天是怎么了,你们各家的小姑娘不在家里好好待着瞧年画,都跑出来给人算命,气人好玩?”
圆圆面容粉嫩,笑起来眼睛变成了弯弯月牙。
“你不用生气,让我给你看看。”
“你也是看卦不要钱?”
“我这儿看卦一次一文,不准不要钱。”
行人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文,放在桌子上。
他在圆圆面前坐了下来:“我告诉你小丫头,其实我本来是不信这些的,看你们年纪这么小,在外面摆摊受冻,我于心不忍!”
“这一文钱,我就放在这了,讨你两句吉祥话不过分吧?”
看来是刚刚昭婉说的话太难听,让他心里到现在还憋着气。
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大过年嘛。
圆圆伸出白嫩小手,拿起这一文钱。
她不用要面前这个人的生辰八字,也能通过他的面相看出,他命不久矣。
昭婉没有说错。
这个人有血光之灾,还是飞来横祸。
她轻轻闭上眼,通过男人给的钱来感受预知。
每个人使用过的物件上面会残存他自己的气息,钱这种到处流通的东西,经过许多人的手,自然而然有了灵气。
圆圆眼前,看见了男人开春后,跟着表兄弟两人赶车去外城走货卖货。
三个人卖的是鹿角,碰上了一个大财主,得了这辈子从没赚到的钱。
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然而回来的路上,那两个兄弟因为觉得分钱不均,吵了起来,甚至动手。
他们拿着匕首指着对方,男人在上前劝架的时候,被他们误伤。
原本还没死,可是那两个兄弟对视一眼,竟然决定把他埋在林子里。
这样他们就能把他的那一份钱也瓜分。
男人被活埋之前动不了,可那双眼睛充血,看着平日里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两个表兄弟,流出了懊悔的血泪。
耳边传来男人的催促声,他看圆圆不说话,拍桌叫嚷。
“你到底还算不算,别嫌一文钱少,这个价格可是你说的。”
银霜抱剑,站在圆圆身后,冷冷说:“你少嚷嚷,算卦是需要时间的。”
男人嗤笑:“我看,你们两个小丫头就是一起出来骗人的,我想你们也算不出什么名堂来。”
圆圆将那枚铜钱收回兜兜里。
她睁开乌黑水润的大眼睛:“你开春后,计划跟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表兄弟,去京畿几个城镇卖鹿角,但是你们会遇到麻烦。”
“前面那个小丫头说的没错,你会因为这个麻烦而丧命。”
男人听她说差不多的话,正要发怒,圆圆却拿出一枚三角黄符递过去。
对方皱起眉头。
“你想骗我花钱消灾?”
“不,这是我送你的,如果你能活着回来,再到这个地方,把符还给我就行了。”
小家伙说着,粉嫩的嘴唇含笑:“记住,这个三角符要贴身存放,尤其是你单独跟那位两个表兄弟在一起的时候。”
男人愣住,收起黄符放进袖子里,嘴里却还絮絮叨叨。
“故弄玄虚。”他转身就走。
圆圆幽幽的声音顺着风飘过去:“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多行好事,自有神佑。”
昭婉那边还在吆喝,却再也没有一个人驻足停留。
然而,平时人来人往的大街,这会儿却行人稀少。
因为恰逢天寒地冻,再加上马上要过年了,上街的人多半都是为了置办年货,就更不可能坐下来让她算命看卦。
昭婉冻得感觉鼻子都僵了,再去看向圆圆那边。
她居然给了刚刚气走的男人一个黄符。
昭婉冷笑:“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不成,能留得住命的人,那叫阎王!”
这个时候,圆圆站起来,让银霜把摆摊的东西都收了。
随后,小家伙朝昭婉的方向招了招手。
“要下雪了,我们一起去附近的西北酒楼吃羊肉锅吧!”
昭婉双手揣在袖子里,微微愣了愣。
她拧眉:“怎么可能下……雪?”
一片柔白冰冷的雪花,落在了她的鼻尖,昭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顾月圆的本事这么强?已经能感知天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