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水眸漾着乌黑的光泽。
她本来没想说什么,可余光瞧见,顾心莹正一脸嫉妒地瞧着她这边。
小家伙心思一转,顿时眼中多了几分狡黠。
她小手捂脸,假装嘤嘤两声。
“父皇,大哥非说我的猫是故意毁了七公主的试卷,还说是我指使的,我真的没有哇。”
“可七公主不依不饶,大皇子就要打我们两个的手板,我没做错为什么要被打?”
说完,圆圆仰头,水润乌黑的大眼睛看着顾寒川,来了一记绝杀。
“父皇,刚刚大哥一直对着我说小畜生不懂规矩,他不会是在骂我叭?”
顾寒川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冰冷,令人背后发寒!
顾怀清急忙摇头,双手连续摆动:“不是!八妹,我不是在说你,我是在说你养的猫。”
“说她的猫就对吗?”顾寒川一声凌厉的反问,让顾怀清愣在当场。
父皇到底是有多么疼顾月圆,连她的猫都要维护。
顾寒川看向顾心莹,后者正咬着唇,憋的满眼泪水。
他招招手,示意顾心莹走过来。
“朕问你,刚刚,怀清是不是为了这件事,要打你们两个的手板?”
顾心莹直接将手伸了出来:“父皇难道没有看见我手上的伤吗?也对,您只顾着哄顾月圆去了,眼里哪还有心莹这个女儿!”
说着,顾心莹抹眼泪哭了起来。
顾寒川拧起眉头:“朕不偏帮任何人,朕只讲道理。”
话虽如此,可他分明紧紧拉着的,是圆圆的小手。
顾寒川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顾怀清身上。
“若是刚刚朕没有赶来,你是不是当真要继续打月圆的手板?顾怀清,你好大的胆子。”
“作为哥哥,看见两个妹妹闹了不愉快和误会,你想的不是调解,而是加深她们的矛盾,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教训朕的女儿?”
“你作为兄长的包容和仁慈呢?真令朕感到失望!”
顾怀清心神一震,面色苍白起来。
自从他周游列国回来,父皇多数时候都在鼓励表扬他。
何曾对他这么疾言厉色过?
顾怀清低下头:“父皇教训的对,没有调节好七妹与八妹的矛盾,是儿臣的不是。”
“但,”他大概还是不甘心,说道,“八妹的白猫弄坏了七妹的试卷是事实,儿臣不觉得自己的惩罚有什么问题,可如果让儿臣重新选择,儿臣会更加公正地判断,不会再用打手板这样激进的方式。”
“这里是书院,也是学习的地方,八妹将猫带过来,常言道动物野性难驯,不管猫会做出什么,都是无法预料的,所以儿臣认为八妹有错,她不该将自己养的猫儿带来书院!”
跟在顾寒川身后的夫子们交头接耳起来。
“书院确实不应该带自己养的动物。”
“是啊,否则今日你带一条狗,明日我带一只猫,大家还怎么读书?”
“这么说大皇子的处理方式确实没错,而且七公主也很无辜,她的试卷被毁了,还被打了手掌。”
“八公主有点无理取闹了。”
几个夫子低声嘀咕,用审判的目光扫视了两眼圆圆。
如果不是顾寒川在这里,那几个夫子恐怕会说的更加过分一些。
贺老太傅一直没说话,抿着嘴不语。
顾寒川脸上的神情,一如冰山。
“这么说,你觉得自己很委屈?”他幽幽询问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
顾怀清硬着头皮揣测回答道:“儿臣一向不会偏私,所说都是所想,请父皇明鉴,慎重考虑八妹带动物来书院这件事。”
圆圆眨了两下大眼睛。
余光瞧见顾心莹得意地瞟了她一眼。
这两个人,似乎早就打算这么做了。
不管圆圆怎么应对,他们俩都打算让圆圆背负过错骂名。
忽然。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启禀皇上,卑职有事要奏。”
顾寒川侧眸冷冷:“有什么事,一会再说。”
那道声音却继续道:“跟八公主这件事有关,卑职有证据证明,八公主没有纵容她饲养的白猫毁坏试卷,这件事是其他人所为。”
一语激起千层浪。
顾寒川眯眸:“让他进来说话。”
所有人朝门口看去,夫子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圆圆也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禁军领着一名男子出现。
当看清楚他的面容之后,连带圆圆在内的顾怀清等人,都惊住了。
“陆誉?”圆圆小奶音多了几分愉悦,“怎么是你?”
陆誉揪着一个低头耷脑的小太监进来,随后,将他扔在地上。
小太监趴在顾寒川脚下,看着眼前的龙靴,吓得身子都在发抖。
顾怀清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安排绑走白猫的内应。
陆誉拱手:“启禀皇上,卑职是大皇子身边的近卫,今日看见此人鬼鬼祟祟,害怕他有歹心,于是便跟着他。”
“亲眼看见他在水里下药,迷晕白猫后装进了包袱里,之后他一路来到公主考核的院子,从墙上将白猫扔出去了。”
顾寒川眯眸,第一时间没有拷问小太监,而是询问陆誉。
“你既然看见此人的行为,怎么没有制止他?”
“卑职并不知道此人的目的,只看见他抓了白猫,本想一路跟随,却没想到他竟是直接将猫扔了进来。”
顾寒川抱臂,垂眸看着脚下跪着的小太监。
“魏禄海。”
“奴才在。”
顾寒川一声令下:“去查查他家里还有多少人,祖宗十八代,皆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皇上不愧是被天下人称为阴晴不定的暴君。
光是九族抄斩还不够,竟要祖宗十八代都赔进去。
而且,连审都没审!
顾寒川语调幽幽:“交代出你背后的指使者,朕可饶恕你族中几人性命,全部交代出来,朕考虑留你一条命。”
小太监不断磕头:“奴才知错,都是大皇子指使奴才的,皇上饶命啊!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哦?”顾寒川挑眉,抱着圆圆,转头看向顾怀清:“是你干的?”
顾怀清面无血色:“父皇,儿臣……”
他话都没说完,顾寒川就抬手打断。
“罢了,朕不用听,朕也不需要问,月圆,起个卦看看是不是他所为,朕相信你算出来的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