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川拧眉。

她们来干什么？

本想一口回绝，可想到自己才刚刚放下狠话。

于是，他冷道：“朕也该让顾月圆看看，除了她，朕还可以疼别人，宣贵妃和七公主进来。”

“是。”

禁军出去，不一会，陈贵妃牵着七公主的手入内。

陈贵妃今日一袭淡雅衣裙，头上配着玉钗，颇为素净典雅。

而七公主一身藕荷色的裙子，也显得清新可人。

不料，看见这个藕荷色，顾寒川一下子就想到了圆圆。

小家伙穿这个颜色，鲜艳生动，就像夏日里的一朵荷花般可爱。

可反观七公主顾心莹穿这个颜色，顾寒川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心莹参见父皇！”顾心莹好几日没见到皇帝了，故而一见面，便喜盈盈地请安。

“你怎么穿这个颜色？”顾寒川开口，便是冰冷的诘问。

顾心莹和陈贵妃都是一愣。

“父，父皇……心莹这个衣服，是哪里不妥吗？”

“已经入秋了，你还穿这般不合时宜的衣裳，贵妃，你是怎么照顾公主的？”

陈贵妃怔了怔，连忙低头：“皇上恕罪，是宫务司送过来的，心莹穿起来十分可爱，臣妾却忘了应景的事，等回去，臣妾就让心莹脱下来。”

顾寒川坐回龙椅中，按了按眉心，有些不耐烦：“罢了，就先这样吧，以后注意点。”

“是……”陈贵妃心中狐疑。

难道今日皇帝心情不好？

怎么连衣服穿什么颜色都要管了。

魏禄海在旁边跟心如明镜似的，也不提醒。

上次陈贵妃连累他挨板子的事，他还记着仇呢！

这次陈贵妃受挂落，也是活该！

皇上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八公主，看别人就都觉得不顺眼。

陈贵妃将带来的食盒递上去。

“皇上，已经入秋了，怕天气干燥您上火，故而臣妾亲手炖了一盅下火枸杞老鸭汤，您尝尝鲜。”

“朕刚用过膳，不饿。”

陈贵妃费了一番功夫准备的，就这么被回绝了。

顾寒川甚至没有看一眼。

七公主顾心莹连忙道：“父皇，母妃可是炖了四个时辰，天不亮就起来准备了，您尝尝嘛！”

她跑过去，抱着顾寒川的衣袖撒娇。

以前她只要这么做，顾寒川都会心软。

可没想到，她刚摸到顾寒川的衣袖，他就直接将手抽了回去。

顾心莹愣住了。

顾寒川皱眉：“朕不饿。”

听他的口气多有不耐，陈贵妃连忙将女儿拉回身边。

之前太后下了她的绿头牌，让她半个月都没见到皇上。

现在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单独觐见，可不能因为一点失误，就惹得顾寒川厌烦。

“心莹最近学了一首曲子，教习她的乐师都说心莹颇懂乐理，十分有天赋，她一直想弹给皇上听，好让皇上给点改进的意见。”

顾寒川微微点头，陈贵妃就立刻让宫人送上来一把古筝。

都架好以后，顾心莹昂头挺胸，走到古筝后坐下来。

她有信心，顾寒川肯定会喜欢这样一份礼物。

曲是《世上只有妈妈好》的调子，但是歌词她改了改。

于是，悦耳动听的曲调，从她指尖下流泻而出。

顾心莹跟着轻声哼唱：“世上只有父皇好，有父皇的孩子像个宝……”

顾寒川猛地抬眸看向她。

顾心莹余光察觉到他的目光，心中暗喜。

被她的歌声感动到了吧？

就算是九五之尊，可也是个男人，母妃说过，是个男人，就抵挡不住小棉袄的亲昵。

她的歌声，便从哼唱，变成了放声高歌。

“世上只有父皇好，没父皇的孩子像根草……”

“住口！”顾寒川拍桌，茶盏都掉落震碎，哗啦一声响。

吓得顾心莹连忙收手。

陈贵妃忙问：“皇上息怒，可是不喜欢此曲？”

顾寒川豁然站起身，眼神阴沉。

“你怎么教孩子的，她唱这种歌，让月圆听见会怎么想？”

“什么？”顾心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父皇，竟然关心起顾月圆的想法了？

陈贵妃也愣了愣：“皇上，这首歌是心莹作词，想要唱给您听的，跟八公主委实没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月圆自小就被送去道观，在外面苦了三年，这三年她既没父皇也没母妃照顾，你们这首歌，只会让她伤心！”

顾心莹脸色都白了，咬着下唇，一脸委屈。

“父皇只在乎八妹的心情，完全不管心莹了吗？”

“你得到的难道还少？”顾寒川一声反问，让顾心莹彻底哭了出来。

陈贵妃搂着顾心莹，还不忘跟顾寒川道：“皇上，这首歌，臣妾会叮嘱心莹，不要在月圆面前唱出来。”

顾寒川斥责：“不止是在朕面前，以后都不要再唱这首歌了！堂堂公主，不去钻研书艺谋略，反而去学人唱曲弹琴这种小家子气的东西，难登大雅之堂。”

仔细想想，倒是真不如他的小女儿。

进可出主意帮忙料理朝政，退可撒娇卖萌，可爱至极。

陈贵妃面色一白，顾心莹哇哇大哭。

顾寒川捏了捏眉心：“你们俩退下，吵得朕头疼。”

陈贵妃再多不甘，也只能咽下。

魏禄海嘴角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活该！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皇上心里，已经是八公主的天下了！

陈贵妃和顾心莹离开御书房。

回去的路上，顾心莹就忍不住咒骂：“顾月圆这个小贱种，她怎么配跟我抢父皇！”

陈贵妃捂住她的嘴，脸色阴沉：“回去再骂，小心隔墙有耳。”

待回了华阳宫，顾心莹不停打砸摔东西，还狠狠掐身边伺候的宫女来发泄。

宫女们疼的纷纷跪下求饶。

陈贵妃坐在椅子上，虽还淡定，可神色凝重肃杀。

“还以为，将顾月圆送出去三年，再回来后皇上也不会接受她，福星就是福星，这么快就能让皇上对她改观。”

“母妃！我们就不该留她性命，现在她敢跟我争父皇，以后就敢跟我争嫡出公主的位置！”

陈贵妃眼底划过一抹阴狠：“她不配，温晚筠那个蠢货，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既然这样，我们就送她们母女俩一份大礼。”

“母妃，你要怎么做？我听说，父皇亲口答应顾月圆，不会要温嫔的性命。”

“所以我才要推一把，让顾月圆知道，皇上说到做不到，我看到时温嫔死了，顾月圆闹起来，皇上还会不会有耐心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