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仰起小脑瓜,她漆黑的眼眸中,竟然浮现出了谢妄星的身影。
身边的李今朝他们也是微微一愣。
“谢妄星,你怎么在这儿?”
只见谢妄星一身青玉色的衣袍,衬托的少年身姿凛凛。
他垂眸立在坑洞旁边的时候,夜风吹拂他的发丝,更显得他白皙冷峻的面容,在明暗交错中,尤为夺目。
谢妄星只看着圆圆,回答道:“我刚刚去书院,看你们都不在,问了书童,他说听见你们商量着来京郊后山了。”
至于他到底怎么找到他们的,却没有详说。
薛随安松了口气,拱手表示敬佩。
“谢公子,你的出现简直像一颗救星,不然我们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了。”
谢妄星蹲下来,伸手向圆圆:“我拉你上来。”
小家伙被李今朝抱起来,谢妄星暗中拧眉,眼眸深处划过一抹不悦。
他一握到圆圆的小手,就马上把她拽了上去。
谢妄星上下打量她,见她没受什么伤,就弯腰为她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
圆圆声音软糯:“谢妄星,你这次去的时间可真久,我都去湖州玩了一趟。”
谢妄星眼底闪过一抹晦黑,压低声音道:“天庭上出了点事,比较棘手,光是处理就用了半天的时间。”
俗话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他能两个月赶回来,已经是非常快了。
圆圆甜甜一笑:“我从湖州给你带了礼物,明日你进宫,我拿给你瞧。”
“好。”
圆圆还想找功夫跟他说,看见的判官司玉这件事。
身后的坑洞里,却传来薛随安他们的声音——
“你俩先别聊了,把我们救上去再说。”
不一会,他们都被拉了上来。
张孟德因为摔破了头,只能被李今朝背在背上。
一行人往林子外走。
谢妄星询问起跌下来的缘由,得知是他们看见了木头人,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冷。
李今朝对他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了。
“谢妄星,你什么表情,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
“不然呢?”谢妄星走在前面,语调冷冷,“按照你们的说法,木头人会活过来,还有长发,是不是慌了神,把拖把当成了人。”
李今朝咬牙:“你当时不在场,我们三个却是亲眼看见了,否则张孟德不会跑的这么快,还摔破了脑袋。”
圆圆提着小裙子走在他们中间,差点被凸起来的树根绊倒。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谢妄星却有所察觉,回眸伸手:“我牵着你。”
小家伙顺势将手交过去,糯糯的声音说着:“天好黑吖,彻底看不见了。”
夜幕降临之前的天空是深蓝色的,但林子里树木茂密,所以遮挡住了全部的光亮。
圆圆只能亦步亦趋跟在谢妄星身后。
李今朝抿唇,不愿谢妄星一个人逞能,便道:“公主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在,马上就能找到出路。”
薛随安还是对刚刚那个木头人念念不忘。
“其实,我现在也怀疑是不是我看错了,毕竟木头人连脚都没有,怎么会追人呢?”
他提议:“明天没有课,不如我们结伴,趁着白天日头好的时候,再来一探究竟!”
田幼薇吓出颤音:“薛随安!要来你自己来,刚刚我们本来没什么事,看见你们惊恐地跑过来,吓也要吓死了。”
“我才不愿冒险,这鬼地方再也不来了。”
圆圆却不由得好奇。
“可是,我也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木头人,就算有,它为什么能长头发呢?”
李今朝回忆他亲眼所见的模样。
那木头人上面画着眼睛,真的像眼珠一样,黑漆漆的。
还有头发,更是一头瀑布长发。
谢妄星淡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既然大家都想看,明日我们约好,一起来。”
有他在,就更安全了。
圆圆忙不迭点头:“好吖好吖,明日早上我们在城门口集合。”
田幼薇听圆圆要去,勉强地干笑两声。
“那……那我也来吧。”
一行人就这么跟着谢妄星找到了下山的出口,受惊的心渐渐变得平静。
李今朝在心中纳闷疑惑。
天色这么黑,谢妄星是怎么在那么多条山中岔路,寻找了最正确的一条下山路的?
此时。
一个书生背着竹篓,回到了深山中的木屋里。
他打开门,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书生长着一张俊俏的面庞,因为贫困,袖子洗的发白,还是难掩他的俊朗姿容。
“秀娘,我回来了,今日在山中采了点野蘑菇,晚上我们煲汤喝,可好?”
他看似自言自语,可是说完话,就看向靠在床榻上的那个木头人。
木头上的五官,是他用墨笔画上去的。
这会儿,一阵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来,木头身上的发丝微微飘动。
它什么都没说,书生却好似听到了什么。
他微微皱眉:“你是说,我今日不在家的时候,家里闯进来几个不速之客?”
木头人的发丝晃的更高了。
书生似有所感,转过身,看见桌子上,放着几锭银子。
他拿起来,思索沉吟:“原来是附近上学的贵公子们,以为我生活贫苦,所以来送钱的。”
木头人忽然倒在榻上。
书生含笑,走过去将它扶起来。
搂着它的动作小心翼翼,眼神深情又温柔。
“你别自责,他们听不见你说话,所以不知道你是要感谢他们,而且他们也并不是被你吓跑的,而是有些不知所措。”
“若下次他们再来,碰上我在家的时候,我就好好为他们解释,可好?”
神奇般的,木头人画上去的两颗眼珠下, 竟然流出泪水。
书生将她抱得更紧:“秀娘,你别这么说,你是我的妻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乎,我只爱你。”
“娶你的时候,我就发过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无论生死。”
“等我考取功名,在朝中站稳脚步,我就买个大宅子,再养几个孩子,让他们天天陪着你,我也陪着你,可好?”
“你还喜欢梨花树,我会为你种满整个府邸……”
窗子外,一轮孤月照破漆黑夜空。
有情人的喃喃低语,却显得那样空寂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