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嫔被训的面色僵了又僵。
她看向圆圆,深吸一口气。
“丽妃娘娘,我这么做也是想及时帮助月圆和心莹改正错误,这么小的年纪就会欺负人,以后长大了怎么办?”
“怎么办?我看你该去治治你的脑子!”
丽妃叉腰就骂,不顾贺老太傅劝阻。
她指着温嫔的鼻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傅姜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心莹和月圆这两个平时跟你经常相处的孩子你不相信,你偏偏去信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人,你是糊涂还是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我能证明,当时确实是这个傅姜自己摔进水里。”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谢妄星,带着自己的父亲定国公走来。
定国公严厉的眼神看向傅姜,后者顿时缩起脖子,藏在了温嫔身后。
贺老太傅忙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妄星拱手说:“方才我和父亲用完晚膳,就想去登高望星,便去了附近最高的阁楼,却恰好看见,傅姜拦住八公主。”
他将具体的经过描述了一遍,傅姜脸色苍白。
直到谢妄星说:“当时七公主确实气不过,推搡了她一下,但是傅姜已经站稳了,可旋即她又仰倒进水池里,这才招来了屋内的众人。”
“这一幕,不仅仅是我,我父亲,以及我们的家仆,都看见了。”
定国公看向温嫔:“温嫔主,您总不能怀疑臣也帮忙撒谎吧?”
温嫔神情有些退缩。
她当然不敢怀疑定国公了。
要知道,定国公贤名远扬,那可是出了名的善恶分明。
这么说……还真是她误会了顾月圆和顾心莹?
顾心莹长舒一口气,嘲笑道:“还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傅姜是蔫坏,温嫔你就是纵容的蠢坏!你们俩倒确实挺像母女俩!”
贺老太傅轻咳提醒:“七公主,慎言!”
圆圆拽了一下顾心莹。
再说下去,又要变成她们粗鲁无礼了。
小家伙上前一步,看着温嫔:“我总是很好奇,为什么你总喜欢认定自己孩子做的不好,相信别人的说辞。”
“我从小你就这么对待我,我回宫以后,你更是觉得我不祥,我解释一百句,不如别人一句污蔑有用。”
“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那就是因为你本身是个自私的人,你从未觉得我是你的女儿,你反而恨我分走了父皇的注意力,在你的想法里,把我当成了假想敌,或者是一个工具,你想利用我,营造你善良大度、知事守礼的好名声。”
“可是我要告诉你,只会委屈自己孩子的母亲,都不如外面的后娘!”
温嫔没想到,小家伙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有一种被她说中内心深处隐藏的心思一般,温嫔瞪大了眼睛。
“你,你……”
圆圆看向傅姜:“你说我不把《孝经》给她,就是不孝,那么我还要告诉你,我不可能给她,像这样不称职的母亲,自打我出生以来就把我送去道观里,不闻不问的,我凭什么孝顺她,我又不蠢!”
“你无需拿这一点来中伤我,因为我可不期待做她的孩子。”
贺老太傅也严肃地盯着傅姜:“你撒谎陷害同窗,更何况陷害的还是公主,真是大错特错,我本以为你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怎么会做这种恶毒的事?”
刘嫔在旁边摇了摇头:“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学会栽赃陷害,长大以后岂不是要为祸一方?”
众人的眼神里流露出鄙夷,深深刺痛了傅姜的心。
她连说:“我,我……”
然而,面对众人的苛责,以及心思被暴露的尴尬,她终究忍受不住,扭头哭着跑了。
温嫔一惊:“傅姜,哎!”
贺老太傅马上让书童跟上去。
毕竟清泉山庄在深山里,可别让她跑出去,出什么乱子,都这么晚了。
丽妃凉飕飕说:“让她跑吧,反正她也出不了事,倒是你,赶紧回屋面壁思过去!来人,把温嫔带下去!”
她们都走了,贺老太傅才对圆圆和顾心莹说道:“你们做得很好,下次遇到这样委屈的事情,不能承认,要及时告诉夫子。”
两个小丫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顾心莹却心有余悸。
“如果今天不是顾月圆也在,以我张牙舞爪的形象,是不是他们真的会相信傅姜的话?”
圆圆噗嗤一笑:“说不定哦。”
顾心莹恨恨咬牙:“敢算计到我头上来,真是逼我恶毒。”
圆圆走向谢妄星,对定国公表示感谢。
“谢伯伯和谢公子仗义执言,为我和顾心莹澄清清白,谢谢。”
定国公一笑:“八公主于我们谢家有恩,谈何感谢。”
他们都散去以后,谢妄星刻意落后一步,等着圆圆。
他低声问:“晚上要不要去楼上看星星?今夜星星特别明亮。”
圆圆顿时点头:“好吖,晚上你来敲我的门!”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子时过后。
贺老太傅正要休息,书童却回来了。
他在门口说:“太傅大人,傅姜小姐带回来一名受伤的妇人。”
贺老太傅连忙打开门看去。
只见傅姜站在书童身后,旁边还跟着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妪。
贺老太傅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傅姜解释说:“我刚刚跑出山庄,发现她倒在路边,扭伤了脚,天色已晚,我只能搀扶着她回来,暂且收留她一晚,等到明早再送她回家了。”
贺老太傅皱眉:“这……”
大晚上,这个老妇人不回家,竟然在外面崴了脚?
傅姜似乎感受到贺老太傅的反对。
她紧紧搀扶着老妇人的手臂,那手臂微微颤抖,似在诉说着无尽的虚弱与可怜。
傅姜求情道:“她一个人在外面荒郊野岭,又冷又饿,我们不能不管,太傅您不是一直教导我们要学会助人为乐吗?我保证,明天一早就送她走。”
贺老太傅想了想,叹口气,点点头:“好,不过客房没有了,只能让她先住在柴房旁边。”
老妇人忙说:“多谢您。”
傅姜这才高高兴兴地带她走了出去。
心中想着,明日一早大家都会知道她的善良,知道她救助了一位可怜的老人。
应该能让他们对她的印象稍微改观点吧?
殊不知,老妇人在傅姜看不见的地方,低垂着头,却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