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其实没走远。
出了漪澜殿,往左边顺着宫道走,就靠近了倚梅园。
今日是除夕,她打算让银霜将她的小包子和小火炉端过来,在这里饮茶吃包子,赏景的同时品味美食。
小家伙这会儿,坐在一棵梅树下,小手抱着暖炉,稚嫩的脸蛋上气哼哼的。
白猫蹲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你刚刚抱我抱得太紧,不然我就有机会抓花顾心莹的脸,给你出气。”
圆圆眨着大眼睛看他:“我不需要亲自动手,她也会受到惩罚,可是咕噜,你动手就不一样了,你可是上古神君吖!欺负凡人,天庭不管你吗?”
白猫的语气非常淡定:“他们现在还管不着。”
圆圆伸出小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现在你不要惹事哦,也不许乱跑,初二我就出宫,将你送回自己的身体里。”
白猫本来正在享受小家伙的抚摸,闻言,它一下子跳开。
蓝色的冷瞳瞧着她:“我走了,谁保护你?”
圆圆被它的语气逗笑:“我可是司命小神君,谁敢欺负我吖?刚刚顾心莹他们那种态度,都不叫欺负,我从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白猫却有些气闷似的,说了句:“随你吧。”
它转身,跳上墙沿,眨眼间跑没影了。
圆圆小手挠了挠鼻尖:“猫的脾气都这么大吗?”
她起身摘了点梅花,编成花环,准备带回去送给皇奶奶。
忽然!
小家伙听到头顶一声锐利的响动,她仰眸看去。
阴沉的天色下,一簇烟花不受控制地划过上空,最后炸进了漪澜殿里。
不一会,漪澜殿内,燃起徐徐黑烟。
圆圆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
她甩开梅花,迈着小脚哒哒奔向漪澜殿。
温嫔可千万别没出息地死在那里了吖!
殿内浓烟滚滚,整个院子里也都是倒塌的断木。
温嫔呛咳地爬到窗子前,踉跄着要爬出去,身后却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她辨认出是温夫人的声音,于是又返回,将温夫人拖去窗边,把她先推了出去。
紧接着,温嫔又想起顾心莹。
眼前黑烟滚滚,她捂着口鼻,到处寻找:“心莹,你在哪儿,心莹!”
然而,温嫔并不知道,方才着火的瞬间,顾心莹就已经撇下众人,跑出了院子。
温嫔觉得呼吸越来越沉重,她摔倒在地上,浑身都烫的厉害。
就在这时,有人踹开了门。
一道小小的身影闯了进来。
温嫔迷迷糊糊抬头看去,只见是圆圆。
小家伙一身喜庆的新年红袄裙,浑身似乎围着一层金光。
“温嫔,温嫔?”圆圆拔高小奶音呼唤。
温嫔伸出手,脱口而出便是:“月圆,你快走……快走……”
她微弱的声音,被小家伙听见,圆圆拨开黑雾,一路走过来。
小家伙稚嫩的手掌,一把抓住温嫔的手腕。
“看叭!我早就说了,你留下来会出事,真是个笨笨的女人!”
圆圆运用法力,拖着她朝门口走去。
温嫔余光却看见,旁边的木架子,马上就要倾倒下来。
“小心!”她用力起身,将圆圆扑在身下。
滚烫着火的木架子,狠狠地砸在了她身上,鬓角也被尖锐的瓷器刮破。
温嫔当场昏死过去,一动不动。
圆圆瞪大了眼睛,小手急的乱挥。
“你不许死吖,温晚筠!”若是她死了,小家伙要修补的原著世界,也要崩溃了。
圆圆发威,两只小手凝聚法力,眼眸潋滟璀璨,透出金黄色的光芒。
“雨来!”小家伙奶凶怒喝一声,外头的天空响起惊人的雷鸣。
两个眨眼的瞬间,倾盆大雨突兀地落下,噼啪砸在房檐上。
片刻过去,火焰止息,空中唯飘着黑烟。
圆圆一挥手,顿时风起,将黑烟也吹散了。
顾寒川得知消息时,原本正在御书房议事。
身为皇帝,他每天都很忙,可今日是除夕,他打算将事情都处理好,夜里再陪着圆圆守岁。
然而魏禄海连滚带爬进来,道:“皇上,不好了,有烟花误入漪澜殿,整个殿内都起火了,八公主好像也在里面!”
顾寒川豁然起身,薄眸黑的吓人,犹如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大雨瓢泼,顾寒川顾不上躲避,直奔漪澜殿。
等他带人赶到的时候,漪澜殿的屋顶就剩下半个架子了,墙壁烧的漆黑,哗啦啦地滴着雨水。
顾心莹躲在院子最外面,吓得蹲在地上哭。
看见顾寒川来了,她率先扑过来抱住他的衣袖。
“父皇,呜呜,母妃被顾月圆诅咒死了!”她大哭不止。
顾寒川却根本不看她,只顾着往里面走,步子迈的又快又急。
陈尚书晕倒在院子里,陈夫人倒在他旁边,两人看样子是被掉下来的屋瓦给砸昏了。
靠近大殿的位置,倒着温嫔的嫂子温夫人。
不管顾寒川怎么看,就是没有圆圆的身影。
他发了疯似的冲进去,直接用双手拉开焦黑的木材。
“月圆,月圆!”顾寒川的声音透着焦急。
忽然。
从木头下,传来软糯的声音:“父皇!我在这儿呢。”
顾寒川面色大喜,疯狂将木头搬开,禁军上前帮忙。
终于,他看见了毫发无损的圆圆,顾寒川松了口气。
小家伙躲避的地方十分巧妙,砸下来的柜子和另外一段木梁,恰好形成了坚固的三角,她跟温嫔都藏在下面。
顾寒川直接将圆圆抱了出来,用额头紧紧贴在她小脸上。
“父皇差点让你吓死!”
圆圆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我没事,唔,温嫔也没事,父皇不怕不怕,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她伸出小手,当着众人的面,摸了摸顾寒川的金冠。
顾心莹跟进来,看见这一幕,愣在原地。
她的父皇,脾气向来是直白残暴的,更不喜欢别人过分触碰。
因为顾寒川有很严重的洁癖。
可是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白龙袍满是脏污,双手都被染上焦黑的火尘。
他那么狼狈,却在发现顾月圆还活着以后,眉头舒朗,笑的那么庆幸。
这是她们的父皇,还是已经变成顾月圆一个人的父皇了?
顾寒川抱紧圆圆:“幸好你没事。”
至于温嫔,他不太在意的样子,让禁军将她背了出来。
这时,禁军统领大步走来。
“皇上,卑职查到了,烟火,是从陈贵妃的华阳宫飞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