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朝他轻轻摇头,小声说:“别信她的,这个糟老婆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屋内,清然帮忙拖延时间,假意妥协。
“那好吧,我先再看看他的伤势,再做决定。”
此时,银霜已经快步来到御书房外。
魏禄海瞧见她,打盹的心思顿时醒来。
“这么晚了,银霜怎么来了?可是小公主有什么吩咐?”
银霜正要说话,门内传来顾寒川的声音:“让她进来禀奏。”
门扉打开,暖橙色的光芒流泻。
顾寒川一袭白净的龙袍,金丝绣的龙纹双目威严。
银霜走进去,拱手道:“参见皇上。”
“免礼,公主让你来找朕?”
“回皇上,公主殿下说要请皇上听戏,故而派卑职来请您过去。”
正在批奏折的顾寒川手上一顿,抬起头来。
他很是疑惑:“已过子时,她要现在听戏?这么胡闹,还不休息。”
话虽如此,顾寒川还是放下了朱笔,起身让魏禄海传轿子。
银霜见状,心中暗想,公主说的果然有道理。
虽然她提的要求荒唐,可皇上不会不答应。
“她要听的是什么戏?”顾寒川整理衣袖,随口问道。
银霜拱手:“狸猫换太子。”
顾寒川动作一顿,挑眉看向银霜。
他薄眸色泽敏锐:“是这个小丫头,又瞒着朕干了什么坏事,请朕去收拾烂摊子吧?”
银霜心虚地笑:“并非如此,皇上去了就知道了。”
“只不过,还请皇上不要让多人跟随,不然怕打草惊蛇,公主的希望就落空了。”
顾寒川抿唇,思索片刻,点头:“走,你直接跟朕去。”
他大步离去,并不允许禁军跟随。
等魏禄海传完轿子回来,笑眯眯的正要回禀,却发现御书房里空无一人了。
“皇上!皇上呢?”
圆圆守在顾怀清的殿外,不一会,看见银霜和顾寒川的身影来了。
她顿时招招小手,无声地喊:父皇,过来!
顾寒川拧眉。
这小丫头大半夜跑到顾怀清的殿外干什么?
莫非!是她发现他对顾怀清用刑了?
顾寒川心思沉重地走过去,正想着,怎么跟他的宝贝女儿解释他残暴的一面。
没想到,圆圆却用小手拉着他,让他蹲下来。
“父皇,你听里面的声音,是桂嬷嬷在说话。”小家伙压低声音,奶声奶气的。
乌黑的眼眸,在黑夜里显得尤为明亮乖巧。
顾寒川的心都跟着柔软下来。
他将圆圆抱在怀里,大掌从后捧住她肉乎乎的小脸。
“夜里风凉,也不多披一件衣裳。”顾寒川低声叹气。
殿内,却传来桂嬷嬷的声音:“你说什么!?要我儿子跟别人换命?”
圆圆小手比了个嘘的手势:“父皇,听戏了!”
清然语气淡定:“我实话告诉你吧老夫人,不管你是害怕被皇上罚,还是什么原因,你将你的儿子替换成皇子,已是违背了世俗道德。”
“你的儿子出身于你家,自然只能享受等价的福气,而你却把他变成了皇子,那就是借了别人的命,这样得来的福气,是要还的。”
“所以,你看,他现在恶疮在身,就是因为占了别人的运气,你想让他好转,只能找个人来,我再将对方的运气换给他,如此才能保命。”
桂嬷嬷已经满脸苍白。
“可,可我现在去哪儿找第二个人给他?道长,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清然摇头:“除此以外,别无他法,而且我劝你尽快,因为我看你儿子的情况,约莫不久于人世了。”
桂嬷嬷闻言,当即扑倒在床榻边,呜咽地哭了起来。
清然在旁边继续引导:“我劝你放弃,让他安心地走吧。”
桂嬷嬷猛地发怒:“不是你的儿子,你当然说的简单容易,这可是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啊,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窗外的顾寒川,已经紧紧皱起了眉头。
圆圆朝他无声地点头。
没错喔,父皇你的大皇子,根本不是你儿子,而是乳母的亲生儿子!
小家伙朝陆誉使了个眼色,陆誉会意,站起身去叩门。
门内陡然传来小太监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陆誉压低声音,“八公主睡下了,我才敢来看看情况,你们给大皇子治的怎么样了?”
清然只见,桂嬷嬷听见陆誉的声音时,眼里划过一抹兴奋的凶光。
“快,让他进来。”桂嬷嬷催促小太监。
陆誉进来后,桂嬷嬷盯着他的眼神,好似饿狼看见了肉。
“道长,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陆誉说。”
清然抿唇,没有反对,转而走到了门口。
为了盯着他,桂嬷嬷安排小太监陪着清然出了门。
圆圆顿时拉着顾寒川往拐角处挪了挪,免得被小太监看见。
屋内,桂嬷嬷特意压低了声音,不过,圆圆他们恰好在墙根下,所以听的一清二楚。
“陆誉,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你就是大皇子,而怀清,是我的孩子。”
虽然陆誉早有猜测,可当他亲耳听见桂嬷嬷说出来,还是难免震住了。
他微微咂舌讶异:“你说什么?”
桂嬷嬷将当初她是如何将孩子调包的计划,事无巨细地说明了。
“当初是我糊涂,我儿子怀清那时刚出生没有多久,却得了一种怪病,要花费重金治病,可我毕竟只是个乳母嬷嬷,哪里有那么多钱?”
“于是,我只能想到了这个办法,也许是老天爷都在帮忙,娘娘生你的时候,竟然难产而亡,我没有犹豫,立刻将我的孩子与你调换。”
“在皇家,再贵的药,也变得不值钱,怀清很快好起来,我本想他治好了再偷偷将你们换回来,可谁知,皇上对大皇子重视得很。”
“在五六个嬷嬷伺候的情况下,我实在没有办法再将你们调换,只能将错就错。”
“这些年,说实话怀清也没有亏待你,虽然你没有享受到皇子的待遇,可我对你也有关怀,至少让你得到了母爱。”
桂嬷嬷眼神阴森:“现在,怀清病了,我需要你配合道长给他治病。”
“等治好了他的病,我会向皇上说明我的过错,还你身份清白,只要你肯从旁协助帮忙。”
陆誉听言,不由得苦笑。
桂嬷嬷说的话,他还敢信?
恐怕等顾怀清治好了,她就该要他的性命了吧!
“你笑什么?你跟怀清从小一起长大,也不忍心看他去死吧?”
“我只想问你,顾怀清知不知道,他其实是你的儿子。”
桂嬷嬷抿唇,眯起眼睛,皱纹都更深了些。
好一会,她说:“知道,他八岁那年,我就告诉他了。”
窗外的顾寒川猛地踢开窗子。
“你们说什么!”他盛怒至极,额头青筋凸起。
桂嬷嬷看见顾寒川出现的那一瞬间,面无血色。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