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定于年前腊月二十六日去国寺。
但很不凑巧,到了那天,天空忽然飘起鹅毛大雪。
国寺建在山里,怕行路困难,遇到危险,顾寒川就将行程往后推迟了两天。
长寿宫中,圆圆到处寻找白猫的身影。
“咕噜?咕噜你去哪儿了?”
小家伙趴去床底翻看,没有。
揭开花瓶罐子,也没有。
她只能跑去问还在犯相思病的乌龟那儿。
“丫头,你有没有看见咕噜?它现在越来越调皮,总是趁我不注意溜出去。”
丫头果然摇头,表示没有,还表示,让圆圆别打扰它。
它正在考虑过年的时候,四皇子来找圆圆玩,它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跟他打招呼。
圆圆小手扶额:“你别忙活了,你说话,他是听不懂的。”
一句话,让乌龟头顶仿佛顿时来了一片乌云。
它缩起手脚和头,独自伤心去了。
圆圆摇头无奈,披起大氅,就带着银霜往外走。
银霜举着伞,拉着圆圆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公主殿下,还好太后娘娘在午睡,否则要是让太后娘娘知道,下着这么大的雪,卑职还带您出来,卑职一定要受罚了!”
圆圆摇摇头:“不会哒,等皇奶奶醒来之前,我们就回去。”
她主要是不放心白猫。
平时它都是在窗台趴着,也不会乱跑,圆圆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而最近,白猫总是莫名其妙消失,等到它再出现的时候,圆圆才想起来,它已经出去好一会了。
怕像上次一样,让它被顾心莹的人抓走迫害,圆圆就想到处找找。
正当她想掐指算卦的时候,银霜忽然指着前面惊呼:“公主殿下,前头好像有人!”
圆圆带着银霜快步跑过去。
发现那人面朝下趴在雪地中,背上早已盖上了一层积雪。
银霜将他翻过来,擦去脸上的雪尘。
圆圆吃惊:“居然是陆誉!快,银霜,将他带回宫中。”
银霜自幼习武,力气大,扛起陆誉不费吹灰之力,圆圆小手一挥,鹅毛大雪顿时减小。
她们俩飞快地带着陆誉赶回长寿宫。
找了个干净无人居住的耳房,银霜将陆誉放下,转而去支起炭火。
圆圆有条不紊地安排:“银霜,你再去厨房要一碗姜汤来,记住,必须要滚烫的。”
“是。”
银霜走了以后,圆圆掏出帕子,一点点擦去陆誉脸上身上的雪沫。
摸了摸脉搏的气息,十分微弱。
脸上全是冻伤呈现的红,不知在雪地里趴了多久。
圆圆出去叫了两个小太监进来,给他更换了干净的衣裳。
随着室内温度升高,再加上一碗热辣的姜汤灌下去,陆誉嘴唇总算是恢复了一点正常的神色。
这期间,圆圆叫来太医为他诊断。
太医摇头:“他身体里有毒素流窜于血脉,看起来已经长年累月,浸入了五脏六腑,奇怪,按理说早就该死了,怎么还会撑到现在。”
“而且,这种奇毒叫七日亡,每一天都会觉得浑身被烈火炙烤,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见太医医治不了,圆圆只能关上门,撸起袖子自己来。
她小手掐诀,淡金色的灵力从指尖流淌而出,缓缓进入陆誉的眉心。
鲜活的法力瞬间清扫去他身体里的毒素,让血脉重新焕发生机。
之后,陆誉的沉睡,便不再皱着眉头,之前他好似深受煎熬般,现在反而面容淡然,透着美好的平静。
圆圆歪着小脑袋,越看越觉得他跟自己父皇长得很像。
至少比顾怀清那个家伙像多了。
陆誉为什么没有待在大皇子身边,而是被丢在宫道上,圆圆其实也能猜测的出来。
必定是上次在书院里,陆誉帮助了她,得罪了大皇子顾怀清。
原本回来以后,圆圆到处找过陆誉,可却都没有找到他,想必那个时候,陆誉就已经被顾怀清关起来惩罚了。
刚才给陆誉换衣服的小太监还说:“公主,恕奴才多言,这人犯了什么过错?为何身上没有一块好皮,到处都是新旧伤疤。”
圆圆沉默地瞧着陆誉熟睡的容颜,若有所思。
上次她跟陆誉提出,让他来自己身边伺候,陆誉拒绝的原因,是不是就是因为顾怀清给他体内下了毒,逼迫他不能离开呢?
傍晚,陆誉终于醒了。
他刚坐起来,银霜的声音便传来:“你总算醒了,来,正好药熬好了,你赶紧喝下去。”
陆誉苍白的面孔透着疑惑,他静静地看着银霜,余光一扫,圆圆的小身影,就坐在旁边不远处的椅子里瞧着他。
陆誉连忙撑着床榻站起来:“卑职参见公主,唔……”
话都没说完,他就要跌倒在地,银霜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了。
圆圆摆摆小手,朝他走来:“行啦,好不容易把你救了回来,你就好好地休息吧,不用行礼。”
“多谢公主,给您添麻烦了,卑职一会便走。”陆誉捂着心口,轻轻地咳嗽起来。
银霜扬眉:“走?公主为了救活你,费了不少功夫。”
圆圆摆摆手,示意银霜退下,她有话要单独问陆誉。
“你是不是一直知道你体内有毒?”
陆誉一愣,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圆圆小手环肩:“那你上次还帮我,不怕顾怀清折腾你吖?”
陆誉脸色苍白地笑了:“大皇子看卑职怎么都不顺眼,卑职何必在意他的感受,只是卑职确实看见了有人偷走公主的白猫,所以才如实说出,不然,公主就要蒙受不白之冤了。”
圆圆轻轻点头:“明日开始,你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护卫吧。”
陆誉一惊,连忙低头:“那怎么行,公主殿下,卑职身份卑贱,何况还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你身上的毒,我已经解开了,既然顾怀清把你扔了出来,那就别怪我捡回去,他若是敢来要人,我就让父皇为我做主。”
陆誉错愕,看着圆圆奶白色的小脸。
“公主……解了这个毒?”不可能,顾怀清明明说过,这种毒就算吃了解药,也只能缓和几日。
是根本不可能根治的。
圆圆笑眯眯的,仿佛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
“当然了,这种毒,顺手就解了,有什么难的,你早就该来我这里做事,何必在顾怀清那多受几日的苦呢。”
陆誉垂下头,面色有些黯然:“可我母亲是大殿下的乳母,她不希望我另侍他主……”
圆圆走到他面前,水润大眼睛眨了眨。
“你真傻,为什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她不是你母亲呢?”
陆誉猛地抬起头:“什么?”
圆圆小嘴一勾,笑的狡黠。
顾怀清既然这么嘚瑟,老天不收了他,她也要动手了。
偷来的人生,就过的那么心安理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