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过后,白猫垂头丧脑地回到了琳琅宫。
圆圆眨了眨眼:“怎么啦,没有找到你父亲?”
白猫坐在桌子上,少年音极为苦恼焦灼。
“他今日似乎没来上朝,我一直等在房檐上,也没看到他的身影,莫非,我家出事了?”
圆圆托腮,帮着想了会,忽然眼中一亮:“有办法了!”
“什么?”
“你没办法说出自己的名字,但你可以说出你父亲,或者母亲的名字?这样,也许我就能打听到你家在哪里啦?”
白猫欢喜,又忍不住懊恼:“对,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父亲是……”
还不等它说完,门口传来禁军的声音:“卑职参见皇上。”
圆圆连忙摆动小手,软糯的声音压低:“快藏起来,那个讨厌鬼父皇来了,别让他抓走你。”
白猫一溜烟窜进床底。
顾寒川推门进来,圆圆已经在凳子上端坐好了。
她小手交叠,后背挺得笔直,看见顾寒川,小家伙奶声奶气地问:“你别进来吖,小心我传染你。”
顾寒川薄唇抿出一个嗤声。
他反手关上房门,黑沉沉的眸色,让圆圆有些紧张。
这便宜父皇,不会要打孩子叭?
顾寒川看了一圈房间里的摆设,才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落在了圆圆身上。
“太一观既然有能控制疫情的药方,朕便早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感染瘟疫。”
“那你还把我关在这里!真是坏蛋。”小家伙气鼓鼓的。
顾寒川挑眉:“朕要知道,你靠近太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四下无人,你说清楚,朕就放你出去,否则,朕会在这里,关你一辈子。”
圆圆一怔。
她反而感到疑惑。
“靠近太后的目的?”修补剧情算不算?
她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目的了吖!
见她小脸困惑,顾寒川声音冷冷:“你回宫那天,第一次见朕,便知晓装睡,听太后为你跟朕周旋,说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原著里说顾寒川是个生性多疑的人,手握大权后,连太后也会提防,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圆圆小脸急促的多了两朵粉红:“我哪有什么目的,那会确实是累啦,懒得睁眼睛罢了!”
顾寒川面色冷冽:“撒谎,你分明就是偷听,是谁安排你回宫的?怎会那么凑巧,心莹经过太一观,就看见了你。”
圆圆看着眼前的顾寒川,微微惊讶。
他怎么就不想,万一是七公主要专门杀了她师父,所以才去太一观的呢?
算了,他不这么想也对,现在的顾寒川,完全被七公主那个假福女给骗住了。
圆圆抱臂,小脸满是倔强:“首先,我回宫,是意外,我若说是七公主为了刁难我,你肯定不信,其次,你来时我装睡,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朕为何不能让你面对?”
“你个便宜父皇,还好意思问!”圆圆气恼,理直气壮地熟络起来。
“我自出生就被你送走,三年来不管不问,这是不是狠心?”
顾寒川面无表情。
圆圆:“听师父说,连我的名字,都是出生那夜月亮圆圆,你抬头望月,随口指给我的,这是不是敷衍?”
顾寒川抿了抿唇,他试图为自己开解:“你命格不吉,月圆是取好意头。”
圆圆冷哼:“是吗?可所有公主都是‘心’字辈,只有我一个取这样的名字,这是不是区别对待?”
顾寒川皱眉,这下无言以对。
圆圆噘嘴,表示不满。
“所以,我那会装睡,错了吗?”
“你——”顾寒川被她说的语塞。
这豆芽大点的丫头,怎么口齿这么伶俐?
魏禄海在顾寒川身后,忍不住偷偷笑。
八公主还是阖宫里第一个能将皇上说成哑炮的人。
既然将话说开了,圆圆就更不怕了。
“还说我有什么目的,我才三岁半,我现在被你关在这,连饭都吃不饱!你指望我有什么目的吖!”
顾寒川拧眉:“吃不饱饭?不可能,贵妃跟朕交代了,会安顿好你。”
圆圆撇撇小嘴。
“她交代是一回事,底下的人伺候又是一回事,反正都知道我是不受宠的公主。”
说到最后,小家伙软糯的声音渐小,悄悄地抱怨了一句:“何况陈贵妃对我又不好,暗戳戳的坏,七公主也欺负我。”
声音再小,还是让顾寒川听到了。
他神情微微肃冷:“你还在记恨天香园的事?”
圆圆摇头:“要说记恨,也不止这一件呢,她们做的事,你既是皇帝,就自己去看去瞧叭,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
顾寒川冷笑一声:“你语气当真狂妄。”
他说着,才发现,小家伙坐着他站着,她那水灵灵的眼眸瞪过来的时候,比他还气势十足。
顾寒川眼眸黑沉沉的,负手走到床榻边坐下。
圆圆吃惊,忙喊:“别坐!”
为时已晚。
只听到扑通一声响,顾寒川的屁股陷入床榻之前的大坑里了。
门外的魏禄海听到动静,连忙跑进来。
他大惊失色:“皇上!哎哟,皇上您怎么卡床榻里了!”
圆圆趴在地上,往床下去看白猫的身影。
顾寒川这么大块头,可别把咕噜压死了吖!
幸好,床底下没有咕噜的身影。
顾寒川面色酝酿着盛怒:“魏禄海!还不将朕拽出来!”
魏禄海急忙也凑上前去,外头的禁军进来两个,众人合力,把顾寒川拉了出来。
顾寒川面色铁青!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丢人。
“床又是怎么回事?”他冰冷的薄眸,瞪着圆圆。
圆圆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本来就是坏的,我来的时候,就这样。”
魏禄海揭开上头的被褥,看见中间赫然一个大洞。
他不由得惊讶:“公主殿下,那您这几日,都是怎么睡的?”
圆圆指了指床角:“喏,我身子小,蜷缩起来睡,不是问题。”
“什么?这样能睡得舒服吗?”魏禄海错愕。
堂堂公主,怎会如此狼狈?
小家伙笑起来,模样甜甜,还有些得意地昂起头。
“这不算什么,以前在道观的时候,有一回漏雨,我只能在蒲团上凑合一夜呢,照样睡得很香。”
顾寒川脸色更差了。
他送去太一观的公主,他们竟给她睡蒲团?
“魏禄海,叫人补上这里。”顾寒川说罢甩袖离去。
魏禄海向圆圆拱手告辞。
圆圆却忽然喊住了他:“公公,我见你两颊有黑气,约莫是要有皮肉伤,这个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她的鬼画符。
不似寻常符咒,但绝对比这世上的符咒都要管用。
魏禄海不相信这些,更觉得是八公主的一幅绘画。
他犹豫间,圆圆的小手又往前伸了伸:“拿着叭,挨打的时候,不疼。”
圆圆这么说,魏禄海便双手接下:“奴才先谢过公主。”
门外传来顾寒川的怒斥:“魏禄海,还不走?”
“奴才这就来。”
魏禄海将符咒在袖子里揣好,亦步亦趋跟着顾寒川。
走到琳琅宫院子门口,顾寒川忽然停下来回头看。
孤寂的院子里,殿中亮着昏黄的灯火,门口两个禁军守卫,显得伶仃寥落。
顾寒川眼眸中喜怒不辨,幽幽开口询问:“难道真像她说的那样,贵妃等人有心欺负她?”
禄海心头一惊:“别的奴才不敢置喙,只是这床榻的事,贵妃娘娘都是吩咐人来布置,也未必知道榻坏了。”
顾寒川转身,甩袖便走。
“去贵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