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马上反应过来,指着陆誉就道:“皇上,是他故意做局,想害大皇子!”
“他做局?朕若不是恰好在窗外,怎会听到你这番真话!”
顾寒川大怒不已,见桂嬷嬷还想狡辩,他陡然伸手,狠狠扼住了她的脖子。
龙庭震怒,桂嬷嬷吓得肝胆俱裂。
“真如你所说,顾怀清不是朕的儿子,那陆誉呢,是朕的骨肉么!”
桂嬷嬷被掐的嗓子发出咳咳的动静,她支支吾吾:“他,他……”
顾寒川直接将她扔了出去,桂嬷嬷砸中屏风,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银霜急忙护着圆圆,躲去了旁边。
皇上发火了,还是好大的火气!
只见顾寒川陡然拔出挂在墙上的佩剑,抵住顾怀清的喉头。
桂嬷嬷趴在地上,瞧见这幕,哭出血泪:“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这件事都是奴婢一人的主意,跟大殿下无关。”
顾寒川冰冷逼问:“你说实话,朕尚且可以考虑留他一命,倘若你什么也不说,朕现在就送你们两人上路!”
他可是说到做到的皇帝,狠心绝情,桂嬷嬷心里清楚这一点。
于是她连忙哭着承认:“是的!陆誉,是真正的大皇子,奴婢将他们调包后,不敢将皇家血脉送走,只能留在身边,当做自己的儿子培养。”
顾寒川瞳孔睁圆,而陆誉在听到她亲口承认这个事实以后,感到痛苦地闭了闭眼。
怪不得,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年,他始终苦苦不得解,总是在想,为什么娘不爱他?
他也曾给桂嬷嬷找过理由,她是个妇人,做宫人已经百般辛苦了,也许她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这样。
陆誉说服过自己无数次,可这一次,他终于懂了。
怪不得桂嬷嬷对他残忍。
怪不得,他小时候发高烧没有水喝的时候,桂嬷嬷烦躁地让他去死;
怪不得,顾怀清自己摔倒后,桂嬷嬷却第一个拿鞭子狠狠抽了他;
怪不得,他为桂嬷嬷送的生辰礼,被她当成垃圾一样踩在脚下。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根本不是他的母亲啊!
她不仅夺走了他的人生,让她自己的儿子成为皇子,还对他百般虐待无视,摧残他的心灵。
顾寒川已经猛地冲过去,狠狠地一脚踢在桂嬷嬷的身上。
她啊的一声惨叫,当场断了气。
躺在榻上的顾怀清被这样的声音吵醒。
当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盛怒的父皇,无声流泪的陆誉,以及,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桂嬷嬷。
顾怀清顿时清醒过来,他撑着坐起身:“父皇……父皇这是怎么回事?桂嬷嬷做错了什么?”
他转而看向陆誉,还想像从前一样发威。
“陆誉,一定是你惹了父皇不快,是不是?你到底做了什么!”
圆圆忍无可忍,软糯的声音凶巴巴的:“事到如今,你还在演!桂嬷嬷已经交代了,你才是她儿子,你抢走了我哥哥的人生!”
就像顾心莹一样,抢走了属于她的小福女称号。
他们都同样讨厌!
顾怀清一怔,脸色如雪。
他急忙看向顾寒川,后者双眸冰冷,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满是杀意。
顾怀清浑身一颤,竟直接吓哭了。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情,都是桂嬷嬷非要这么做的,等到儿臣知道的时候,已经换不回来了,欺君是杀头的罪名,儿臣因为害怕,才……才没有告知。”
他说的心虚,顾寒川听后,更是一声嘲讽的冷笑。
身形高大的帝王,双眸气的充血发红,犹如怒龙。
他看着顾怀清,这个自己用心培养的长子。
顾寒川非常看重他,用尽最好的资源培养,让朝中大儒名师逐一做他的老师。
无论多少朝臣说他资质平庸,顾寒川都不在乎。
可是,他培养的是什么东西?
别人的儿子!
顾寒川一脚踹倒灯烛。
火焰顺势舔舐上旁边的垂帐,燃烧了起来!
银霜抱紧圆圆,小家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家父皇,不会气的发疯了叭!
顾怀清是最害怕的,他颤抖地看着殿内燃起的火焰。
“朕养你这么多年,就算是一条狗,也养出了感情,本以为桂嬷嬷这么做,是她贪婪狂妄,可刚刚听了你的话,才知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在事情败露以后,你不仅没有承担责任认错,反而将过错推到自己亲生母亲身上,如此东西,朕再也没有原谅宽恕的必要!”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说罢,顾寒川转身,直接抱起圆圆,大步朝外走去。
银霜拉拽陆誉,两人一同离开。
附近的禁军看见黑烟滚滚,都赶了过来。
本以为要救火,谁知,顾寒川一声厉呵:“关上门窗,送他们母子黄泉团圆!”
当殿门缓缓被关闭的时候,顾怀清连滚带爬,从床榻上下来。
“父皇!父皇您这是要活活烧死我啊!父皇我错了,我该死,我不该明知自己不是皇子,还霸占着陆誉的身份。”
“我不该明知陆誉是皇子,还拿鞭子抽他,羞辱他,都怪我嫉妒他,父皇我知道错了,儿臣从小就跟着您,是您亲手教养的,您怎能舍得让儿臣死啊!”
他的影子扑在门上,火光映照,竟像挣扎的恶鬼,在拼命拍打门扉。
然而,顾寒川却冷漠的,毫不留情。
这是一个父亲的心寒,也是一个帝王的愤怒。
圆圆瑟缩了一下:“父皇……”
顾寒川听到这声软糯的呼唤,仿佛这才找回了几分理智。
他大掌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
“不怕,父皇对别人发脾气,吓着你了是不是?父皇带你走。”
说罢,顾寒川抱着圆圆转身离开。
惨叫声从身后传来,顾寒川做的第一件事,是捂住了圆圆的耳朵。
他步伐加快离去,没有一点后悔犹豫。
银霜看见陆誉站在庭院里发怔,她伸手,想拽着他,但又觉得不合适。
陆誉现在已经是大皇子了吧?
以后见面,该怎么称呼呢?
“大皇子……”银霜试探呼唤,“咱们走吧?”
陆誉却看着大殿里的火焰熊熊燃烧,沉默不语。
顾怀清惨叫的动静,很快渐渐止息,他趴在门后的身影也缓缓滑了下去。
唯有大梁倒塌,殿宇倾颓的动静。
不知怎的,这场大火,烧掉了一直以来压在陆誉心口的那块石头。
他十五年来所不明白的一切,在今夜都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