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圆圆穿着好看的小裙子,被顾寒川和成王牵着,在梨园里散步。
还没到吃梨子的季节,树上结着一个个还未成熟的梨果。
成王对顾寒川笑道:“皇兄是否还记得,我们年幼时,宫里也有一片梨园,那时夫子严格,父皇更是严苛,平时绝不允许我们有半分偷玩的机会,所以皇兄带我吃梨果时,都得躲着下人。”
顾寒川挑眉:“怎么不记得,那回被父皇发现了,将我们二人教训一顿,虽不是朕的过错,可母后说,朕身为兄长,一定是朕领着你去干的。”
“就这样,朕一个人,承受了两个人的错,可见母后纵容宠爱你,多过朕。”
成王无奈一笑,眼里神色有些黯然。
“母后确实纵容我,可正因为这样,才能证明父皇和母后,一直将皇兄您当成储君培养,他们对我没有要求,是因为不奢望我去做储君,而皇兄则不同,从小就被寄予厚望。”
圆圆仰头,觉得成王今晚说的话怪怪的。
为何有一种郁郁不得志的意思呢?
顾寒川性子阴晴不定,这会儿微微挑起剑眉,直接问道:“怎么,你也想试试储君的滋味?”
成王恍然梦醒,急忙拱手躬身:“皇兄何必逗我,弟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一心寄于山水。”
顾寒川笑了笑,薄眸噙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深邃。
“不过,当初咱们拿梨吃的事,却是有人暗中告密。”
“是谁?”成王有些诧异。
顾寒川说了一个人:“陈贵妃。”
成王唇角弧度僵了僵,仿佛平静似的笑了:“怎么会是她?”
顾寒川寻常道:“她同陈家人进宫,看见我们悄然跑进梨园里,便将此事告知了母后,不过,她只说了你的名字,朕是得知这件事以后,主动向母后和父皇承认的错误。”
成王怔了怔。
这件事的内情,他并不知道。
圆圆眨着大眼睛,在旁边吃了这一个瓜。
她暗暗心想,那个时候,陈贵妃也才十几岁吧,还是个少女。
不过,也肯定是穿越过后了。
她有意告发成王,必定是知道,以后顾寒川会登基,所以故意想卖个好,在顾寒川面前表现一番。
谁料,顾寒川那个时候竟不怕责罚,承认了自己也有错误。
小家伙在心里叹气。
哎,她可怜的绿帽子父皇,还不知道陈贵妃这家伙,勾搭兄弟俩!
之前还偷偷抱了皇叔呢!
这么一想,圆圆感到气愤地吐了吐舌头。
成王笑了两声,应付过去,只是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圆圆适时感慨:“父皇跟皇叔关系真好吖。”
顾寒川朗笑:“那不然怎么办,父皇就他这么一个弟弟。”
当初他被送到慧妃膝下抚养,成王则由他们的母后亲自照料。
但是成王还是会偷偷跑去慧妃的宫中,去看望宫人口中说过的亲哥哥。
顾寒川起初很烦这个小不点,但时间久了,他也体会到了亲情之间的纽带牵连。
兄弟俩相互陪伴长大,过往的日子,有许多快乐是真的。
大概是圆圆的话,让成王想起什么,他陷入了凝住的沉默中。
顾寒川将圆圆抱起来:“好了,散步也散完了,父皇带你回去休息,后日我们就要回宫了。”
“六弟,你也别顾着转了,朕之前所说的事,你考虑考虑,你若再不相看姑娘,结亲成家,母后恐怕就要在朕耳边唠叨一万遍了。”
成王回过神,拱手道:“一切都凭皇兄做主。”
圆圆这时甜甜一笑:“父皇,到时候皇叔相看皇婶,我也要跟着去!”
顾寒川挑眉,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你个小家伙去凑什么热闹?”
“我可以帮皇叔相看靠谱的妻子吖,只需要一卦,就能清清楚楚。”
顾寒川思虑之际,成王跟着笑:“都说月圆是小福星降世,到时候就拜托月圆帮着皇叔了。”
“没问题哒,只要皇叔请我吃好吃的美味佳肴就可以咯,我不贪心。”小家伙说着,搓了搓自己的小手。
顾寒川和成王看着她的模样,宠溺地轻笑起来。
*
次日一早,京城东家,出了一起不太平的事。
东掌柜昨天仓惶逃了回来,声称自己见了鬼,把家里所有能辟邪的东西,都揣在了身上。
其中就包括原本给儿子东宝护身的那张护身符。
谁料,清晨丫鬟去叫小少爷东宝起床的时候,却发现,东宝被脖子闷住了口鼻。
已经不知道多久了,丫鬟一摸,身体都凉了!
东掌柜得知这件事,急忙冲去东宝房间。
却见孩子睁着眼睛,仿佛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恐。
东掌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捶地大哭:“是我害了你,东宝,我的东宝啊!”
“一定是小柔这个女鬼害的,她跟到了我家里来。”
他万分后悔,如果没有拿走东宝的护身符就好了。
可东掌柜也没想那么多,他以为小柔一心纠缠他,谁能想到,却将毒手伸向了孩子。
恐怕自己的妻子变得痴傻掉了魂,也是她害的!
上午,东掌柜刚将孩子安葬,下午,却传来他夫人上吊自尽的消息。
原来东夫人得知东宝死亡,经受不住打击,竟爬着吊死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东掌柜家破人亡。
他险些哭出血泪,伏在妻儿的灵柩上,嚎啕不止。
第二天一早,西北酒楼刚开门,就看见门口跪着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
开门的店小二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楚,才万分诧异:“东掌柜,您怎么一夜白头了?”
东掌柜眼神充血,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喃喃:“我想找小道长,求她帮我收服厉鬼,报我全家血海深仇!”
刚来店里的田家二姑看见他,从马车上下来:“我不是说了吗,小道长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京。”
“哎!要说你们家也真是的,怎么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了呢?明明前些日子,你妻子还专门来找我,说等到小道长回来,让她捐多少银子都可以。”
东掌柜更是追悔万分,哭着道:“都怪我,当初若不是我舍不得那点银子,不肯捐钱,也不会这样……”
接下来,他说什么也要跪在这里,等着圆圆出现。
小家伙第三天才回京,到了傍晚,来摆摊的时候,发现西北酒楼跟前围满了百姓。
他们指指点点,每个人唏嘘感叹。
圆圆走上前:“怎么了?”
人群中的田幼薇道:“小道长来了。”
犹如一尊雕像的东掌柜,从人群中爬出来,到了圆圆脚下。
“小道长,求求您,给我全家报仇,我愿意散尽全部家财,只求您惩罚那只害人的女鬼!”
圆圆垂眸看着他,稚嫩的脸色变得漠然:“是你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恐怕你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