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这两天都去摆摊了，赚了一些小钱。
这天时间还早，她却已经赚了六百两，小家伙决定明日一起拿给负责赈灾的京兆尹。
圆圆刚准备让薛随安他们收摊，眼前就坐下来一个人。
田幼薇第一个认了出来：“咦，你不是对面茶楼的东掌柜吗？”
圆圆小手摆摆，闭着眼喝茶：“我们要收摊了，如果想来问卦，明日再来。”
东掌柜道：“小道长，劳烦您动动手，开一道安神的黄符给我就行，我家小儿一直哭，非说他那屋子里的房梁上，有个吊死的女人。”
“不管我们怎么哄都不管用，猜测是孩子碰着脏东西了，这街里街外都说您厉害，既然师承太一观，您就给一道安神符吧！”
听见这话，圆圆睁开眼，水眸上下打量眼前的中年男人。
东掌柜生的瘦高，笑起来褶子就露出来了，显出一种疲惫的相貌。
圆圆依旧摇了摇头：“我只看卦，不开符。”
东掌柜一愣：“小道长竟不会画符？”
圆圆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会，但是你这个事，黄符解决不了。”
“我给你平事，这个女鬼我彻底帮你解决了，但是事后你要捐银子，能不能接受？能的话，我就跟你去一趟你家。”
东掌柜脸上露出难色：“这，这……我听说给小道长捐银子的人，非富即贵，他们都有丰厚的家底。”
“但我不一样，我家三代为农，到我这里才靠机缘经营了这么一个茶楼，我是真的没有多余的钱给小道长啊。”
圆圆瞧着他，白嫩的脸蛋上，但笑不语。
东掌柜没钱？那是骗她的。
小家伙从他的面相上看出来，他曾经发过一笔横财。
而且茶叶以次充好，因为这样积累下不少银子，可惜都藏在家里，平时是个铁公鸡般的性格，就算自己的母亲生病也不肯花大钱去医治。
这样的人，做的都是亏心事，能不被鬼敲门才怪。
圆圆让他捐银子赈灾，是帮他积德，既然他自己哭穷不愿意，那小家伙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昂起脑袋：“既然这样，那你就回去叭，不用找我帮忙，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也不迟，反正我天天在这里摆摊。”
说着，圆圆飒气满满的挥动小手：“走，收摊。”
李今朝和薛随安飞快地把摊子收好了，夹着就走。
东掌柜追了两步：“小道长，小……哎！幼薇，东叔平时跟你家交情还算不错吧？你帮着劝劝小道长行不行？”
田幼薇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这事我也做不了主，抱歉啊。”
她转身跑进酒楼里，也不管了。
东掌柜有些郁闷：“罢了！我就不信，全京城找不出比这个小道士更厉害的人。”
不就是一张安神的黄符吗，能有多难求？
“我看这个小道长，跟寻常的江湖神棍都是一样的把戏，将问题故意说的很严重，就是想躲骗银子消灾。”
他跟茶楼里的伙计吐槽完，台下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底下的宾客们，开始眼红了似的，往台子上扔钱。
东掌柜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台上的姑娘，虽是清倌，可美的妖冶动人，那半露的香肩，捧着一把琵琶，要多美有多美。
玲珑的身躯，在微亮的灯火中，显得格外窈窕。
今日他的茶楼就点了三盏烛火，据说就是这个清倌要求的。
伙计都忍不住啧啧感叹：“这七公主还真是有点能耐，从哪里找来这么可人漂亮的清倌，听说还不要钱，为了赈灾真是心善。”
东掌柜已经被那清倌的眼神，勾的走了神。
对方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有看他。
就是这样若有似无的暧昧眼神，让东掌柜心头一热。
艺演结束，他主动走到二楼幕后去。
顾心莹正在这里，让宫女点钱。
方才的清倌小柔，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那一道瘦削的身影，像一把玉骨头。
“草民给七公主请安了。”东掌柜赔笑。
顾心莹回头，看见是他，拿出一个银锭子：“给，今天包场的费用。”
东掌柜以前收钱特别痛快，但这次他却推了推。
“七公主，草民这次不收银子了，因为小柔姑娘身为女子，尚能为赈灾出力，草民一个七尺男儿，怎么能一直收银子。”
顾心莹斜睨他一眼：“哟？今日开窍了？之前刚跟你谈生意的时候，你不是说，每日包场要五十两是最低价吗？”
东掌柜装模作样地扇了一下自己的脸，赔笑：“都是草民眼界低，公主殿下您千万别跟草民计较。”
顾心莹哼了一声：“行了，我也知道，你是看这几天我将小柔带过来，你生意变好了，所以也想卖个好。”
“不过该给的银子，你照常收，小柔，咱们走吧，我叫侍卫送你回去，明日傍晚还是这个时候请你出来。”
小柔点点头，正要走，东掌柜却拦住她。
“小柔呀，我甚是喜欢你弹的曲，仿佛有一种淡淡的哀愁在里面，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留下来继续为我弹奏一曲？”
说着，他看向顾心莹：“时辰不早，七公主要不然就先回宫吧，免得皇上担心，到时候草民会安排人把小柔姑娘送回去的。”
看见东掌柜色眯眯的眼神，顾心莹顿时猜测到他的心思。
“我去你的！”她骂了一句，“小柔是清倌，你想要潜规则她？真是活腻了。”
东掌柜都愣住了，什么潜规则，听不懂啊。
顾心莹平时再自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闹出乱子来。
本来找清倌赈灾是好事，她就是想体现，这群青楼女子在关键的时候，也能顶半边天，主打一个情怀。
可要是她纵容清倌去陪客，传出去那成什么了？她又不是青楼的老鸨！
为了断绝东掌柜的念想，顾心莹恶狠狠警告：“小柔是我请来的，只表演才艺，不会给任何人单独弹奏，你歇了你肮脏的心思。”
“若是再陪我听到你这番话，你给我等着，我让你这茶楼，关门大吉！”
东掌柜害怕，本以为七公主只是个四岁半的女童，好糊弄。
可听了这话，他吓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七公主息怒，我是混账！”他甩了自己两巴掌，顾心莹才哼的一声，拉着小柔离去。
东掌柜小心翼翼抬起头，却看见小柔整个身子都在门外，那脖子却探进门来，朝他眯着眼笑了笑。
这一笑，让人魂牵梦绕。
东掌柜这才想起来，小柔三天前来到茶楼，就没听她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