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霜点燃灯烛。
光芒亮起,青袍道人看见圆圆的小脸,倒吸一口凉气。
“大师姐,真的是你,怪不得声音熟悉。”
他连忙作揖,态度变得极其恭敬。
银霜瞧见陆誉满眼不解,低声解释:“他们太一观,论能力排行。”
陆誉恍然大悟。
八公主虽然年纪小,可能做大师姐,足见功底深厚。
而眼前这个青袍道人,虽为小师弟,可他的功力瞧起来也不差。
如此可见,太一观全是一些能人!
圆圆向银霜和陆誉介绍:“这是我小师弟,清然。”
银霜与陆誉拱手见礼。
圆圆拉着清然坐下:“你怎么会来京城?不在道观里陪师父了?”
清然笑容温和:“此次是师父让我下山的。”
“因为师父夜观天象,发现即将天降大旱,到时候必定生灵涂炭。”
“故而师父让我下山,游走四方,提醒百姓们凿窑蓄水,有备无患。”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气:“大师姐,我早该想到是你。”
“京城中,除了你,谁人能摆出那样法力高强的道门阵法?”
圆圆小手托腮,软糯的声音发出一声轻哼。
“我肯定退步了,不然,第一次怎么会让你破阵。”
清然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了一柄摇铃。
圆圆见了,顿时惊讶:“师父把这个都给你了?”
“是,如果没有师父的法器,我连大师姐的一根手指都胜不了。”
清然说完,小家伙却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
因为道观里的人都知道,她师父青阳道长,是个抠门的老头。
太一观里破破烂烂,屋顶坏了又修,全靠他们自己。
就这样,师父还不允许他们下山,用本领赚钱。
非说道士苦修才是正确的。
他身上的这把摇铃,是纯金打造。
当年先帝在世时,因为青阳道长有稳固国运之功,特地赏赐给他的。
从那以后,小老头走到哪儿,都把摇铃戴在身上。
圆圆作为他最出色的弟子,青阳道长曾想将这个摇铃传给她,但小家伙婉拒了。
因为她已经有司命簿这样一个厉害的法器,摇铃实在没什么用处。
圆圆表达不需要以后,青阳道长就继续将摇铃挂在身上。
除了小家伙,别人想碰一下都难。
如今,却将摇铃给予了小师弟,让他带着下山。
圆圆只想到一种可能。
她小脸严肃:“师父是不是看天象,知道此次旱灾会非常严重?”
摇铃有震慑八方鬼怪的能力。
尤其是道士们布阵之后,通过特殊的科仪咒语,摇铃便能上通天庭、下达地府。
通常也可以用来祈雨,效果极佳。
清然缓缓点头:“下山时,师父表情凝重,他说这次天灾是针对大梁的一场灾厄。”
“如能度过去,那么饿死十万;如不能,则以百万计数。”
圆圆小手捏了捏眉心。
原著里,确实有旱灾出现。
可是,小福星在原著中没有被送去道观,所以早早地化解了这个灾厄。
而圆圆过来以后,被陈贵妃母女俩所害,在道观耽误了三年。
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她再想阻止这场全天下都要面临的灾难,便有些难。
只能从现在开始,逐个州郡化解旱灾,并筹备起粮食来。
小家伙决定先解决眼下的事情。
她最近法力恢复的极快,就算干旱来临,她也可以通过司命簿来召雨。
只是受法力限制,不可能天天下。
“小师弟,既然你来了,我便同你说,我为何要布阵。”
她将对付顾怀清的前因后果阐明,清然听得,渐渐皱起眉头。
到最后,他气愤地说道:“世间竟有如此恶毒的母子,竟将自己的儿子换来享福,真正的皇家血脉却流落在外?”
“怪不得我见到此老妇人时,看见她面门发灰,眼神闪躲飘忽,显然是因果深重,只怕从前在宫里的时候,没少帮着那个大皇子做一些背着良心的事。”
圆圆点头:“正是如此,我才要他们尝尝因果的滋味。”
“世人总是不相信现世报,那是因为,有的人因果报应来的太晚太晚。”
“而我布置阵法,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做坏事的下场!”
清然眼神坚定:“大师姐,这次我留下来帮你,等解决完这件事,我再离宫!”
“你希望我怎么做,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之前不小心破了阵,是我的不对,还请大师姐原谅。”
圆圆甜甜一笑:“那倒是不要紧,还来得及,而且你来的时机正好,已经将她引进宫了,接下来你便……”
她踮起脚,清然下意识弯腰。
小家伙低声糯糯一番交代,清然不断点头。
“我知道怎么做了。”
一炷香后。
太医们从顾怀清的殿宇里离开,桂嬷嬷找到机会,重返偏殿,将面色如常的清然领了过去。
顾怀清身边的小太监已经安排好了,为桂嬷嬷悄悄地打开了门。
一进去,桂嬷嬷看见床榻上顾怀清那干瘪消瘦的脸颊,仿佛快要病死了般,她顿时哭了。
“殿下啊!奴婢的殿下!”她奔去榻边,摸着他身上溃烂的伤疤,眼泪不断,“好端端的,突然就这样了,到底是谁在做法害您!”
可惜顾怀清正昏迷着,无法回答。
清然走近两步,冷淡的皱着眉,看了两眼,他便道:“老夫人,这病我治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说罢,他转身要走,桂嬷嬷急忙赶来将清然拦住。
“道长,你一定有办法的,最初你都可以破阵,现在怎么会救不了?你再仔细看看,我们家殿下才这么年轻,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清然抿唇:“我不救,是因为你一直没跟我说实话!”
“你要是早说,你要救的人是皇子殿下,我也就不插手了。”
“毕竟,若他真是你儿子,我还有办法可救,若不是,我真是无计可施,方才我也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是个乳母嬷嬷,何必让我白费功夫?”
他要走,桂嬷嬷立刻道:“我是他的亲娘!这个不假!”
窗外的圆圆听见,顿时朝银霜使了个眼色。
银霜瞬间轻功点地,飞掠出去。
殿内,清然眯起眼睛:“他不是大皇子吗?”
“是……但……”桂嬷嬷有所犹豫,可人命关天,她却不敢再隐瞒,只能咬牙撒谎道,“但他确实是我的儿子,因为大皇子出生时,我是侍奉在大皇子母妃身边的奴婢。”
“可大皇子先天不足,出生即早夭,娘娘也因难产殒命,我怕自己受罚,于是骗了皇上,将自己的孩子抱来,顶替了大皇子的身份。”
窗外的陆誉听见,情不自禁攥紧了拳头。
真正的大皇子已死?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