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知一震,眼眸晃荡着不安的情绪。
“父亲!您是不相信我么?”
他似乎满腹委屈:“我若真的对二弟心怀不轨,有很多动手的机会,我为何一定要在家里给他下毒,这么明显呢?”
定国公紧绷着面色,一言不发。
谢行知望着他:“父亲,您今日让人去查,来日就算我无辜,可大家都会知道您曾怀疑我,一个被您怀疑的儿子,还怎么在京城里待下去?”
高门贵胄之间,从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很快众人就会得知,谢家二公子频频生病,定国公怀疑是长子所为。
圆圆在旁边轻轻眨着眼眸,瞧着定国公的神情。
谢行知果然是擅长掌控人心的高手。
短短几句话,就说的让定国公动摇了。
一个是长子,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定国公一定不希望任何一个出事。
只见定国公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圆圆。
似乎在思考,八公主出错的几率大不大。
但,在看见小家伙镇定的黑眸时,定国公才狠下心肠。
“行知,你不必再说,倘若你当真清白,我自然会还你公道,我会将整个定国公府传给你,并向皇上上奏,请求告老还乡,到时候,整个谢家都是你的,这是我给你的补偿。”
谢行知愣了愣。
定国公的语气逐渐严厉起来:“可若这件事真是你所为,那么,你就别怪为父无情了。”
谢行知死死攥拳,眼中浮动着光影。
不一会,管家拿来了朱砂粉。
还不等定国公吩咐他动手,就听管家说:“老爷,我们抓住了大少爷的贴身小厮,他鬼鬼祟祟地揣着一包东西要离府,被我们抓住了。”
语毕,管家挥挥手,远处的护院拖着谢行知的小厮上前。
包裹被扔在地上,里面赫然是一些药渣。
定国公怒目圆瞪,指着残渣:“这是什么?”
小厮慌乱的眼神不断看向谢行知:“小人,小人……这是小人病了,自己喝的药。”
管家上前,就给了他一脚。
“到了老爷跟前,你还敢撒谎,若是自己喝的药渣,怎么还要鬼鬼祟祟带出府?”
圆圆上前,蹲下来观察了两眼。
“是谢妄星喝过的药渣,应该被人多放了点东西在里面,国公,你找郎中来查。”
定国公复杂的眼神,看向跪在那脸色苍白无言的谢行知。
这时,听说动静的定国公夫人也匆匆赶来。
她路上就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一来,她便什么也不说,拽着定国公的胳膊提裙跪下。
定国公一惊:“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地上寒凉,你快起来。”
定国公夫人却哭着摇头。
“老爷,不管行知犯了多大的错,请你饶恕他一回,星儿已经不行了,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
谢行知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定国公夫人的背影。
他生母死时,他才十二岁。
从那以后,定国公夫人可怜他,就将他带到自己身边养着。
几次三番提出要将他过继到膝下,但都被谢行知拒绝了。
他拒绝的原因,不过是痛恨定国公夫人,觉得都是她的原因,才害的自己生母惨死。
他从未想过,她是真的将他当成自己的儿子。
定国公无奈又愤怒:“夫人!你看看这些人,刚刚护院抓住了他的小厮,正要处理一堆药渣,我若不问清楚,该怎么给星儿交代?”
“星儿现在既然已经平安无事,求求老爷就不要追究这些了。”
定国公夫人哭着说完,回头拉拽谢行知的胳膊:“你快跟你父亲认个错,你保证你再也不会糊涂了!”
见谢行知不开口,定国公夫人急的眼泪直流:“孩子,说啊!你说!”
谢行知盯着定国公夫人的眼睛,良久,他苍白的面容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我说,二弟中毒,是我干的。”
定国公夫妇同时一震。
尤其是定国公,失望至极。
“没想到,我用心培养的长子,竟是暗中包藏祸心的人,来人,将我的宝剑拿来!”
圆圆心中暗惊,定国公这是要当场处置了谢行知?
管家很快拿来了宝剑。
定国公夫人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她连忙扑向谢行知,将他紧紧地护在怀里。
“老爷,饶了他吧,行知心里苦,我们都知道的啊,玉笛曾救我一命,她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玉笛,便是定国公夫人的陪嫁,也是谢行知的生母。
定国公手持剑锋,愤怒质问:“你护着他,星儿受的那些苦,又算什么?”
定国公夫人哭声悲痛,仿佛饱受心理折磨。
“玉笛虽是我的丫鬟,可我自幼与她相伴,情同姐妹,当年我还在闺阁中时,跟玉笛上街遇到贼人,是她舍命相护,我欠她一条命,这件事过后,就当我还清了她的恩,还恳请老爷,不要伤害行知。”
她哭着说:“他也是我们的儿子啊。”
定国公夫人生的瘦弱,她虽然用力护着谢行知,可跟身材高大的他比起来,她简直虚弱的不像话。
就在这时,谢行知忽然推开了她。
定国公夫人摔在地上,圆圆连忙上前,扶起定国公夫人。
白猫也马上窜到了附近,冰冷的蓝瞳盯着谢行知。
“逆子!”定国公怒发冲冠,剑锋直指谢行知,“你母亲为你求情,你还这般对她!谢行知,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谢行知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声音夹杂着冷笑和自嘲。
“人性?整个府邸里,最残忍的人,不是你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娘死时,你连看都没有去看过她一眼。”
定国公面色复杂。
谢行知看着他,幽幽质问:“世人都说你跟大夫人相爱,伉俪情深,可你们若当真互相喜欢,你当初为什么要宠幸我娘,还让她怀上孩子,难道她出身低微,就活该用自己的性命,去证明你们的恩爱吗?”
说到后面,谢行知歇斯底里,眼眸充血。
定国公气的面色通红。
“你觉得是我辜负了你娘?好,那我今日就跟你说清楚。”
定国公夫人急忙制止:“老爷!”
她挣扎着要走过去阻拦,却不料,定国公已经说了出来:“当初若不是你娘趁我喝醉故意爬床,我根本不会纳她为妾!”